外边躁动的猫猫狗狗们瞬间听话。

    要乖,他喜欢乖的!

    大块头委屈巴巴看了看荀慕,在门外的凳子上坐下。

    手机在大手上衬得像个小玩具,他刚刚给老板发了消息,那边还没回。大块头抹了把硬茬的短毛脑袋,像守门似的,盯着来往的人打发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成心要赶客的。

    午间,荀慕再一次出门。

    外边的大块头猛地站起。“嘿!慕少”

    “嗷!”保镖捂着嘴嚎叫。

    荀慕甩甩手,不带任何同情:“事不过三!得寸进尺!”

    瞥他一眼,大步离开。

    手机震动,大块头本想跟上去的脚步一顿,急吼吼拿出来。

    瞧见上面的消息,他双眼瞬间闪着金光。

    “嘿嘿,升薪了!”

    美滋滋地将手机收好,大块头冲着荀慕的方向拜了拜。“财神爷,保佑保佑。”

    下午,开始上班还没多久。

    “喂,您好,这里是c市中心医院,是这样的,我们今天接收了个病人……”

    “诶!学长你去哪儿!”童豆正给猫剃毛呢,按着猫的人一跑,猫就跟着跑了。

    “有事。”荀慕几下换了衣服,“帮我先请个假!”

    这边离c市远,坐飞机要两个小时。荀慕直接买了最近的一班。

    整个过程中,荀慕一声不发,浑身的低气压顺着绷紧的嘴角微微泄露几分,让他很不好惹。

    下了飞机,外面直接换了个天气。

    细雨蒙蒙的烟雨笼罩南边的小城,衬得路两旁的植物烟膏雨腻,生机勃勃。

    坐在处处车里,荀慕脑中清醒不已,按照流程在手机上请了假,这才闭着眼睛缓缓神。

    一个多小时后,荀慕从出租车上下来。

    青年身姿如鹤,高挑纤细。套着一身运动卫衣,踩着水泥广场上累积的小水坑,一步一步往医院大门去。

    不急了。

    也不用急了……

    他想到刚下飞机就收到消息:病人被送到之后,经抢救无效,生命体征已经消失。

    细密的雨丝挂在长睫,荀慕受不住般睫毛颤动。

    院长,也有六十多岁了吧……

    行至柜台,荀慕问:“你好,我是刚刚打电话的荀慕,问问黄梅兰的事儿。”

    “哦,是荀慕是吧,我看看。”

    荀慕看着眼前的一身蓝色的护士,渐渐迷失在蓝色旋涡当做,眼神缓缓失焦。

    他想到了记忆深处的东西。

    五岁被收养,十五岁离开c市开始自己养活自己。除了开始的几年,他会一年一次回来看看老人。

    但后来荀鸿缠着,又忙于生计。此后两年没再去过那边。

    除了每年春节的一通电话,每年汇一笔钱。荀慕越来越沉闷,也没什么话跟老人家说。而最近的一次电话,是换了号码后,打给老太太的。

    他还记得老太太当时问:“慕慕又换号码了?”

    荀鸿……

    “先生?先生!”

    荀慕乍然回神,淡淡的眸光凉薄如冰。“老太太是因为什么去的?”

    “突发脑溢血。”

    “脑溢血?”荀慕将这事儿装在心里,他扫过护士手中的信息页,问:“他不是有儿子吗?没通知吗?”

    “我们没有联系到老人的直系家属。”

    “哦。”荀慕长睫半垂。

    那人渣不在啊。

    “我们只是照例通知,现在除了您也联系到其他的人了。”

    荀慕:“知道了,谢谢。”

    想了想,荀慕将自己的卡拿出来,里面都是他一笔一笔存下来的,打工的钱。

    将该交的费用交了,里边基本所剩无几。

    处理了下医院的事儿,荀慕没多停留,慢慢走出了大门。

    长腿迈步,带起泛着消毒水味道的风,很难闻,很难闻。

    额前的碎发挡住眉头,看不清青年的神色。只依稀可见,唇角有些苍白。

    孤儿院,那是好久,好久的记忆了……

    没等多久,奔波各地的人齐聚,都是黄梅兰以前收养的人。

    荀慕扫过其中一个尤其瞩目的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肚子挺得着实不小。

    一群人,只有六个。

    那人一来,嗓门直接放开,像踩到底的油门,轰隆作响。一瞬间,周围全是他的声音。

    “哎呀,没干什么。”

    “就赚了点小钱!”

    “房子啊,那没几套,不过是几个城市有个下脚的地儿罢了。”

    “托老太太的福,有三个儿子……”

    那边五个人说得热热闹闹,大肚子的隐隐成了带头的,那脸上笑得灿烂,不知道还以为在办喜事呢。

    荀慕站在人群外,像在大雁里被排斥的鹤,清清冷冷的。

    好几个人试探得看了看荀慕,又心虚带笑地收回。

    在他们看来,最小的那个小豆丁,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只不过从小狼崽变成了大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