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朝托着他的掌心:“有我呢。”

    荀慕弯眼,继续道:“想我一路上躲躲藏藏,靠着跟猫找吃的,浑浑噩噩过了那么久。”

    “后来不知道怎么被人发现了,本以为要被抓回去,却被送到了当地的警察局。”

    “有人想要领养,但我不愿意,即便是福利院我也不想去。因为我知道,只有自己才是最信得过的。”

    荀慕笑着摸了摸换在自己腰上的手,低头抵着蔺朝额头:“那时候院长坚持把我带回去。现在想一想,要不是她,我也难长大。”

    “她待我很好,但我却没什么回报。甚至在此之前,我害怕,我带给她的是危险。”

    脸颊被亲了一下,荀慕轻笑。柔和得像细嫩的花瓣。

    “我得来的东西都不容易。”荀慕一顿,“但一旦得到,都不愿意失去。哪怕是去抢,也要得到。”

    那一瞬间蔺朝清楚地看着青年冰冷的眸光。

    荀慕毫不遮掩地将心思绪暴露。

    “我还剩你,我只剩你。”

    他上前一步,与蔺朝逼近。“所以现在我得到了,我是得到了朝朝,是吗?”

    蔺朝听着他有些被情绪扰乱的话语,嘴角带笑。他怎么不懂,这只是青年不安的表现啊。

    脆弱又敏感才是他的本真。

    蔺朝摸着荀慕的后脑勺。“别绷那么紧,你看着我不就好了。”

    “也只让你看着,好不好?”

    荀慕迟滞半刻,声音异常的闷。“这可是你说的,蔺朝。”

    蔺朝:“嗯,我说的。”

    话如风吹,一会儿就散了。

    两人松开,蔺朝重新牵着荀慕的手,继续往前。“对了,院长的事儿,我叫人去查了一下。”

    “老人家那电话是诈骗,出去是因为那人告诉了他儿子的踪迹,老人家不傻,只是不放弃寻找的希望而已。”

    荀慕细细听着,沉默了许久。他平静道:“知道了朝朝。”

    “这次我就不说谢谢了。”

    “本就不用,顺手的事儿。”蔺朝答。

    走了一会儿,荀慕的步子变得小了一些,两人由并排着,渐渐变成蔺朝拉着荀慕往前。

    又走了十几分钟,两人在一处有座椅的地方停下。

    “要坐会儿吗?”蔺朝问。

    荀慕巴巴的看着他。

    蔺朝立马懂了,牵着人过去坐下。

    座椅在树荫底下,前边是一片碧绿的湖,沿着湖边有那么些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岸边钓鱼。

    风吹来,湖中涟漪晃动。

    荀慕脑袋顺着风往后,靠着蔺朝的肩上。他看向湖中。

    碧波荡漾,鱼鳞般的波纹圈圈散开。

    忽然,外边的大爷,捞起杆子,拇指大的小鲫鱼被钓了上来。

    架势摆的挺足。

    不过鲫鱼虽小,那老人家也没过多失望,而是笑呵呵将鱼取下来重新扔水里。

    至少比空竿要好一点,毕竟图的就是一个乐趣。

    收回目光,荀慕拉过蔺朝的手,放在掌中。或十指交扣,又或者抬高了手盯着直接看。

    安静不了一会儿就闹腾。

    蔺朝余光注意着他,目光就跟鱼鳞般的波纹一样,轻轻柔柔的,涟漪泛起。

    歇了一会儿,继续往上。

    在半山腰有专门的餐馆供行人吃饭的,中午这一顿就在上面解决。

    到了地方,人不算少,闹哄哄的。坐了一片。饭菜都是简单的,有面,有米饭。

    吃完饭。

    这里有一个平台上就可以望下半山腰的路,有垂直的阶梯蜿蜒向下,只不过被锁住了,无人通过。剩余的就是蜿蜒而上的大马路,可以车上来。

    呆了没多久,荀慕真的有些累了。他赖赖呼呼靠着蔺朝,将全身重量放下去。

    蔺朝半蹲下来。

    荀慕粲然一笑,不带犹豫直接扑上去。

    现在是中午一点多。上来的话一个多小时,下去快些,可能三四十分钟。

    不过蔺朝背着人,刚下完几个阶梯,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停下将兜里的手机拿出来递给荀慕。荀慕顺手接过,将手机放在蔺朝的耳边。

    “阿朝你在哪儿啊?我来你家怎么没见到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一听就是周二的。

    “没在家,在东雨山上,找我有事?”

    “那什么东雨山啊,我们就来!”

    “我……”

    话还没说完,那边电话就挂了。

    两人停下,荀慕抓着手机,双手在蔺朝身前晃悠。“朝朝还下去吗?”

    蔺朝:“算了,周二一来其他人肯定也要跟着来。晚上在这边烧烤吧,叫他们把东西带过来。”

    “烧烤好呀!”荀慕笑了。

    重新拨了电话,蔺朝跟人说了,然后圈着趴在肩上的人,原路返回。

    走了一会儿,荀慕问:“朝朝,你累不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