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小煦啊,你现在年纪小,生命力正旺盛,不过呢,还是要悠着点儿……凡事呢,过犹不及……”

    可说着说着,穆颂自己都觉得,这口气,这内容,实在是透着老学究的迂腐,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谁知,白煦却眨着星星眼,听得无比认真专注。

    “哇,穆颂哥,你懂得可真多啊!我最喜欢听你讲道理了!”

    穆颂:……

    要不是确定白煦不看网文,穆颂实在怀疑他是自己的脑残粉,随便放个p,他好像都觉得是香的。

    “咳咳……算了算了,吃饭吃饭……”

    穆颂尴尬一笑,把话带了过去。

    之后,两人东聊西聊,吃完饭,已经九点多了。

    穆颂有心想让白煦回家,却是“请神容易送神难”,那孩子,今天似乎有心赖在他家。

    陪他聊到十点,又打了几盘游戏,十一点时,穆颂实在熬不住了。

    “小煦啊……哥我有点儿困了……”

    “那你先去洗!我自己再打一盘就走。”白煦盯着屏幕,很是认真。

    穆颂无奈,只好自顾自地去冲了澡,一出来,白煦竟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为了打游戏,客厅开着线灯,光线温暖又昏暗。

    睡梦中的少年,本就精致的面容,带着浅浅的笑意,柔和又安详,像极了堕凡的天使。

    而上一次,他如见天使的时刻,还是十年前……一眼万年,自此,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只可惜,那时的他有多激动,此刻的他,就有多淡定。

    毕竟,十年饭,不是白吃的。

    “喂,喂,白煦,起来了,回家睡去。”

    穆颂不客气地拍醒白煦,趁着他睡眼惺忪,一把将他拉起,推到门口。

    “今天你受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啊……”

    穆颂说着打开门,却正好碰见出电梯的陆远,忍不住皱眉。

    “怎么又抽烟了?”

    闻着扑面而来的香烟味,穆颂一时没控制住,几乎本能地开了口。

    原本,看见白煦这么晚,从穆颂家里出来,陆远很不是滋味。

    可一听到穆颂的问题,顿时劫后重生般,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

    “我……我没买到陈皮。”

    一句话,两个人都陷入了回忆,被排除在外的第三人,显见地不开心了。

    “穆颂哥,你不是困了么,赶紧回去睡觉吧。”

    白煦一把搂过穆颂的肩膀,把人送回门里,关门前,还不忘摆一道。

    凑到穆颂的耳边,却用陆远也能听见的声音,无比真诚道:

    “咱们不是说好了,要离他远一点么?可别好了疤,忘了疼啊。”

    说着话,把门带上了,转过身,正对上陆远阴沉的眸子。

    “哟,陆大哥,还在啊?”

    白煦眨眨眼,没事人儿似的,吹着口哨,按了电梯。

    陆远静默地盯了他好一会,终于还是没说什么,转身掏出钥匙开门。

    “陆大哥,听说你上大学的时候,是z大校队的啊?”白煦蓦地又开了口。

    陆远滞了一瞬,没理白煦,进了屋,就要关门。

    却又听白煦道:“球打得不错,不过,我有一句好话,想给你提个醒。”

    陆远握着门把手,望着一脸嚣张的白煦,决定听听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这里是s市,不是g市,您可没什么主场优势。所以……再厉害,也悠着点儿。

    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话音刚落,“叮”一声,电梯到了,吐完“好话”的小狼狗,捡起刚才吹了一半的调,钻进电梯。

    又趁电梯关门前,探出半个身子。

    “陆大哥,知道我吹的什么歌么?”

    陆远默不作声。

    “分手快乐!”

    喊出这嗓子,白煦终于心满意足地抽回身,从陆远的眼前消失。

    “砰”的一声,陆远摔上门。

    声音之大,电梯里的白煦,都隐约听到。

    “哈欠……老渣男,还想跟我斗。”

    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白煦打了个呵欠,又伸了个懒腰。

    熬了大半夜,终于达成目的,白煦挺高兴,吹着口哨出了电梯,回家补他的美容觉去了。

    而被他气得半死的“老渣男”陆远,摔了家里仅有的几件东西后,无处发泄的怒火,像没放响的炮仗,炸在心里,化成浓浓的憋屈。

    仰头倒在沙发,陆远抬起胳膊,挡在眼睛上,却不知,是为了隔绝顶灯的光,还是掩住眼角的湿润。

    作为父母唯一的儿子,陆远从小便接受严格的教育,一切,都以陆氏集团继承人的标准要求。

    所以,从记事开始,他就被告知,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是懦夫才会使用的武器。

    而他,陆家未来的掌舵人,是不能轻易流露情绪的,更不可以,让人看见自己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