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好朋友”,就这样彼此“友爱”着,进了楼,消失在陆远眼前。

    而陆远,孤零零地枯坐在驾驶室,目睹了这一切,全然是另一番滋味。

    事实上,从白煦凑上穆颂脖子时,他就有下车把那狼崽子掀翻的冲动。

    穆颂稀里糊涂,以为白煦无心为之,而他远远看着,把小狼狗眼里的贼光,尽收眼底。

    那种眼神,他可再熟悉不过了。

    是很多次,穆颂走在大街上,被别的gay偷窥的眼神。

    更是,每次他自己靠近穆颂颈窝时,都忍不住流露的眼神。

    如果给穆颂身上吸引他的点排个序,除了手以外,第二就是他的脖子。

    纤细颀长,又白又细腻,而肌肤下,那隐约可见的青紫血脉,更仿佛是无声的诱惑,勾引着心怀不轨者的兽|性。

    所以,每次靠近,陆远的目光,总忍不住在穆颂的脖子上流连。

    而他看向穆颂脖子的眼神,跟方才白煦的眼神,不无二致。

    都像饥饿的野兽,望向猎物脆弱又美味的颈项。

    只不过,一个是曾被偏爱得有恃无恐的瞎眼狗,一个,则是正野心勃勃想上位的小狼狗。

    而或许,是为了惩罚他曾经的肆意挥霍,命运的天平,当下显然正无声地偏向了后者。

    想到这儿,肠子都青了的陆远,发泄似的,狠拍了一掌方向盘。

    “哔!”

    “哎哟哟,做啥嘞!”

    骤然的鸣笛,把一旁经过的老阿姨吓了一跳,也震醒了陆远。

    人都双双把家还了,自己怎么能坐以待毙?

    冲着老阿姨道了个歉,一脚油门,把车开到了停车场,就快速停好车,上了楼。

    找了好半天,终于翻出张储蓄卡,陆远仔仔细细梳整了下,敲响了穆颂家的门。

    可是,等了许久,都没人来开。

    陆远的敲门声,也从最初的温和克制,变得焦躁急促起来。

    以至于,正在冲澡的穆颂,都远远听到了。

    “小煦,你去看一下,谁在敲门。”

    穆颂隔着浴室门,冲白煦喊道。

    “我不去。除了陆大哥,还能有谁?八成来让你还钱的。

    这个人果真小气,那么点钱,还要你还。

    我让记我账上,他巴巴儿给结了,现在又来找你要钱,真是讨厌……”

    先洗好的白煦,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地嘟囔着。

    说着,还打开电视,把声音开到最大,几乎压住敲门声。

    而门外的陆远,听着屋里电视的动静,突然更紧张。

    穆颂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非常敏感害羞,以至于,每次情爱,非要把电视打开,声音开到最大,哪怕家里的隔音,明明很好。

    所以,当他听见电视里激烈的战争枪炮声,脑子里浮现的,完全是另一副画面。

    于是,陆远敲门的手,紧紧握成了拳,一声赶过一声,变成砸门了。

    外面的动静沸反盈天,穆颂头都被震大了,只能没好气地速战速决,头发都没吹干,便出来开门。

    “诶,穆颂哥……”

    白煦见他要给陆远开门,急忙从沙发上弹起来,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咔。”

    门终于打开了,果真是陆远,满面通红地站在外面,似乎再不开,他就要踹门撞进来了。

    “你们在干嘛?!”

    陆远劈头盖脸先发制人,语气又急又差,仿佛是来抓奸的正室。

    穆颂:……

    “陆大哥,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敢情你们g市都这么敲门的么?

    可在我们s市,这么敲门可是要被打的,不知道的,以为是报丧呢!”

    白煦又抢先一步,替穆颂怼了回去。

    可陆远似乎并不在意被怼,看都没看白煦一眼,只是盯着他身上的睡衣发起愣来。

    “这睡衣……”

    陆远小声念着,蓦地望向穆颂,眼睛都红了。

    “你……你把这睡衣给他穿了?”

    红着眼的陆远,瞪着穆颂,目光如刀,仿佛在逼问他:你到底有没有心?!

    可这锋利的目光,落在穆颂眼里,除了觉得荒谬,并未激起其他的情绪。

    这个狗男人,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明明自己不要,现在反过来怪他,为什么把衣服给别人?!

    而且,不提也就罢了,一提,穆颂就又想起曾经的破事,心情瞬间变差。

    那是六年前的春节,陆远第一次,没有回家过年。

    当然,主要是因为,他董事长父母定了趟澳洲双人游。

    可对穆颂来说,依然是件极开心的事。

    毕竟,在一起四年,每年除夕夜,都是自己一个人。

    一个人守着冷冷清清的家,一个人看春晚,一个人吃速冻饺子,一个人过零点。

    那时候,还没限制放炮,每到12点的钟声响起,偌大的城市,就会陷入震天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