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借机提起,是想要暗搓搓提醒穆颂,陆老狗的渣贱事迹。

    希望可以以毒攻毒,助他尽早把陆远的余毒,从心里彻底拔除。

    白煦以为,或许只有这样,死心眼的穆颂,才会再打开心门,看看其他的可能性。

    不然,怕是永远会拿那“慈爱”的目光,看向自己——这明明荷尔蒙爆棚的小鲜肉。

    可看到穆颂的脸,渐渐变成死灰一般的阴沉,白煦到底还是不忍心。

    怕他又在回忆里折磨自己,才出声打断。

    “我看那猫蛮灵的,穆颂哥要是喜欢,我明天带它去检查一下,再打个针,洗干净了就能抱回来了。”

    果然,提起猫,穆颂暗淡的眼神里,出现了一抹光亮,不过,很快又再次暗淡了下去。

    “嗨,得了,我这‘天煞孤星’的命格,跟谁在一处,都没好事儿,还是别祸害无辜小生命了。”

    想起突发疾病离开的奶奶,想起惨遭横祸的福福,还有,磕磕绊绊十载的陆远……

    穆颂真情实感地觉得,自己还是孤独终老的好。

    “噗!”

    白煦没想到,穆颂会说出这种话,一时没绷住。

    “咳咳,穆颂哥,咱们都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好青年,可不能信这些封建糟粕。”

    白煦一本正经地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煞有介事地凑近穆颂。

    “我小的时候,也找大师批过,你猜怎么着?说我活不过十六岁!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可见,什么八字命格,都是瞎扯。”

    看着白煦生机勃勃的笑颜,听着他显然刚编的善意谎言,穆颂莫名有些感动。

    他不信,真有哪个“大师”,敢批白家少爷活不过十六岁,可少爷不惜拿自己的命格说笑,只为了安慰他。

    穆颂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一时被这份暖意焐热,耐着性子,认真跟白煦解释起,为什么不再养猫。

    “啊?怎么会这样?”

    听着穆颂关于福福的回忆,白煦的表情,相当纷繁复杂。

    从最初的震惊,到愤怒,再到后来,变成隐隐的心疼……

    “穆颂哥,你实在太……不容易了。”

    白煦说着,探出他的大长胳膊,隔着餐桌,想要给穆颂一个安慰的抱抱。

    穆颂:……

    “哎,不至于不至于,早过去了……”

    穆颂闪开身,避过这煽情的安慰,尴尬地笑笑。

    “再说,确实是我没照顾好它,留下点阴影,也是正常的……”

    “穆颂哥,你可不能这么想!你知道吗?这叫作自我pua。

    你那时候才多大啊?自己都该被照顾,又怎么可能对另一个生命负责呢?”

    说出这番话时,白煦一改平日的孩子气。

    字字句句,都落地有声,把穆颂都说愣了。

    看出这话说进了穆颂心里,白煦趁胜追击,一鼓作气跟他分享起,自己做心理治疗的过程。

    原来,开朗的小少爷,青春期时,也曾经历过一段黑暗。

    起初,忙于事业的父母,以为他是叛逆期,并没当回事。

    直到病症严重,到了自残的地步,白氏夫妇才从生意里抽出身,为他四处寻医问药,却都收效甚微。

    后来,还是在一位国内顶尖的心理医生那里,躁郁的小少爷,解开了他病症的心结。

    “医生说,让我观想那个被父母忽视的小小的自己,然后想象长大后的自己,抱着他,跟他说:

    没事的,我已经长大了,以后,我自己可以保护你了。”

    回忆当时的场景,白煦似乎依旧很触动,眼眶都有些潮湿。

    “我就照着他的话做了,又狠狠哭了一场,后来就再没发过病了。

    穆颂哥,你要不也试试?真的很管用的。”

    对上白煦热忱的目光,穆颂不知该如何拒绝,可也不愿当着他面,来这么一出。

    “啊,这个……回头我自己试试吧,现在先吃饭,先吃饭。”

    穆颂打着哈哈过去,催促白煦吃完饭,又聊了会有的没的,已近十二点。

    “小煦啊,今天真是多谢你了,回去好好休息哦。”

    “客气啥!穆颂哥开心就好~”

    穆颂把白煦送到电梯口,突然想起这身睡衣。

    “咳咳,小煦啊,睡衣换下来了,不用洗,直接还我就行。”

    “啊?穆颂哥,你不是说送我了么?”

    “哎呀,你年轻小伙子,穿这个太老气,哥回头给你买套最新款的,怎么样?”

    看在穆颂终于没再说他“小孩子家家”的份上,白煦心里稍稍宽慰。

    虽然不高兴,但还是嘟着脸,答应了。

    “那穆颂哥也不能给陆大哥哦,毕竟是我穿过的。”

    “好好好,不给他不给他,烧成灰也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