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急急掏出手机,看到穆颂刚发的那行字,虽不确切知道,什么叫“年下”,依旧隐隐品出了丝不妙。

    于是,动了动手指,陆远迅速上网搜了圈。

    不搜还好,一搜,陆远直觉得,头都要炸了。

    映入眼里的百度词条,直接把他心头的隐约不妙,化成震天的警铃。

    想都没想,陆远一刻不耽搁,冲到了穆颂门口,生硬地敲起门来。

    而刚发完微博的穆颂,此时此刻正躺在床上,等着看夜猫子读者的回复。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本能地引起了他的不快。

    看看墙上的钟,半夜一点……

    谁会这个时候敲门啊?大概是找错门了吧……

    穆颂想假装没听到,继续百无聊赖地翻着粉丝的牌子。

    “哇,太太想写年下攻啊?!是哪种类型的呢?”

    穆颂想了想,像白煦这样软软糯糯的小狗子,顶多算是小奶狗,没有小狼狗带劲。

    于是,他回道:“就是那种,表面傻白甜,背地里腹黑又诡谲的……”

    他一回复,敲门声就停了下来,他刚以为人走了,敲门声却突然,一下下,更大更急促地响起。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穆颂踩着拖鞋,打开了门。

    门外的陆远,两眼惺忪却又透着可疑的红晕,显然是睡了一半,刚刚爬起来的。

    “有事么?”

    穆颂无语地问道。

    “我……我突然也觉得身上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猫,可以在你家洗个澡么?”

    穆颂:……?

    穆颂想说,这大半夜的,你都睡了一觉了,还洗什么澡?!

    可fufu的事,确实多亏了陆远,穆颂犹豫片刻,还是忍住直接拒绝他。

    “呃……要不我把沐浴液送你,你拿回去洗好了……”

    “没关系,不麻烦了。”

    ……

    穆颂心想:你怎么不问问我,到底什么才叫麻烦?

    陆远显然不打算有这样的觉悟,一侧身,挤进了门里。

    四下打量一圈,确定屋里只有穆颂一人,方才的烦躁,才稍稍缓解。

    因为是对门,两户的结构,基本是镜面对称。

    陆远问都不需要问,在穆颂再次拒绝前,直接找到了浴室,自顾自地钻了进去。

    穆颂:……

    “哗啦啦……”

    陆远打开了水,没一会,便传出窸窸窣窣洗浴的声响。

    穆颂虽然无语,但都开洗了,总不能冲进去,把人请出来,只得听之任之,随他去吧。

    不过洗个澡而已,穆颂不信他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可事实表明,穆颂并没有想象中了解陆远,以及他那些,从前并不屑于用在自己身上的手段。

    “咳咳,呀……我,我没带浴巾,能帮我去取一下么?”

    穆颂:……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这套?

    “给你条新的,将就用用吧。”

    “可……我也没带换洗衣服……”

    穆颂:……

    “钥匙在哪?”

    “在你玄关的台子上。”

    穆颂:……?

    放得这么显眼好找,又记得这么清楚具体|位置,穆颂怎么觉得,这是一开始,就预谋好的呢?

    可陆远在他家里,穆颂并不觉得,对门,会有更危险的人或物。

    所以,也没多想,拿起钥匙,进了陆远那空旷的家。

    这是穆颂第一次,串对门邻居的门。

    一进门,不得不感慨,陆远真是病得不轻。

    天天住的地方,哪里像个家?根本就是个临时收留点。

    装修,还是上家土豪为儿子结婚准备的,是老派人喜欢的所谓“豪华精装”。

    清一色的皮包墙、皮包门,边角线,还用了亮眼的金边,看起来,像个土掉渣的会所。

    可就是在这一派土俗中,陆远简约的黑木家具,朴素、厚重,零星散落——

    巨大的反差,产生了一丝莫名的艺术气息。

    也让人不禁有了错觉,以为房屋的主人,是在泥淖中清修的隐士。

    分明禁欲,却性感有余……

    “呸,想什么呢!”

    体会到这一层,穆颂豁然惊醒。

    我去……难不成,这狗男人是为了这个,才把非要自己过来的?

    穆颂虽然非常怀疑,可到底是揣测,不能确定,也无法验证。

    再加上,经过这段时间斗智斗勇,穆颂越发坚定,只要自己岿然不动,任对方是猫是虎,都奈何不了他。

    于是,也不再多想,直直进了卧室。

    可看清了床头摆着的东西,穆颂才知道,方才的猜想,并不成立。

    陆远的真正目的,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那是一个手拓泥塑,是他们九周年,也就是去年,一起做的。

    灰白的石膏,完美地拓下了他们十指相扣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