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颂爱的,始终是原原本本的他……

    简单的一句话,犹如一剂良药,不仅挽救了当时的陆远,也纾解了他连月的阴郁。

    而从那天起,这句话,始终在陆远的脑海里回旋,也深刻影响着,他的坎坷追妻路。

    所以,每当遇到“做自己”还是“迎合穆颂”的选择题,陆远总要审时度势,生怕行差踏错。

    他本就纠结不已,更不要说,这次还有白煦这挑事儿的,上蹿下跳要做对照组。

    陆远心想:我可实在太愁了……

    而穆颂,显然无法理解陆远的愁闷,胳膊的酸痛,让他渐渐失去耐心。

    “怎么?你也不要么?”

    穆颂说着话,又扬扬手,直把手套递到陆远的眼前。

    察觉到了穆颂的不耐,陆远犹豫一瞬,还是把手套接了过来。

    赌一把,这次,还是做自己吧。

    陆远一接过手套,穆颂也松了口气,赶紧招呼两人上手。

    闻了半天香,馋虫都饿醒了,总算可以开吃了。

    而一开动,穆颂留了个心,默默观察白煦。

    他倒似真没瞎扯,确实常吃小龙虾,剥虾的指法,极其灵活。

    去头、剥壳、除线,一气呵成,速度飞快。

    不过,不知为何,白煦这小奶狗,光闷头剥虾却不吃虾,没一会,便剥出了一小碟。

    对于这种行为,心无芥蒂的穆颂,虽觉奇怪,但以为不过是小孩子的个人癖好,并没在意。

    而在心有芥蒂的陆远看来,狼狗子肯定又在憋什么招数。

    男人的胜负心,时常出现得莫名其妙,就比如当下,连剥个虾,陆远都品出了丝较劲的味道。

    而两相对比下,他可实在是弱爆了!

    陆远向来只吃剥好的虾,所以,不擅于此。

    费了半天劲,才勉强剥出一两只,还七零八落的,浪费了好多肉。

    因此,白煦这种举动,在陆远看来,多少带着些寒碜他的意味。

    而处处争强的陆远,如何受得了这样的憋屈?

    于是,也发了狠,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可谁知道,快中出了乱。

    一个不小心,一粒油点,直直蹦到了他的绢白新衣上。

    陆远:……

    作为狮子座的尾巴,陆远也沾染了点处女座的脾性,多少有些洁癖,几乎无法忍受身上有油污。

    更何况,这件衣服,是他为了赴约,千挑万选出来的,才穿了一次,就弄脏了……

    陆远整个一个大无语。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白煦又在阴阳怪气地戳火。

    “哎呀,陆大哥,你这衣服脏了,好明显哦,要不要回去换一下啊?”

    陆远:……

    从商场到家,不算堵车,来回俩小时,他要是回去了,还用回来么?

    陆远黑着脸,一口拒绝了白煦的提议。

    “没事,也不是不能忍。”

    见他不上套,白煦心里暗骂“老渣男贼心不死”,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反而是穆颂,看着陆远,目光复杂。

    “要不去洗手间处理一下?这衣服看着不便宜……”

    穆颂说这话,很大程度上,是源于心虚。

    其实,方才一进门,隔老远,穆颂就瞧见了陆远。

    因为,他这身精致华服,与周围的环境,实在是,太格格不入了。

    而由此反推,穆颂就猜到,他选的这家店,一定与陆远的期待,大相径庭。

    毕竟,为了满足陆远的要求,过往为数不多的“约会”,穆颂都会安排在环境优雅的高端餐厅。

    而这一次……

    穆颂甚至能想象,陆远看到就餐环境时,大跌眼镜的表情。

    这下,又因为剥龙虾,弄脏了看起来就不菲的衣服,陆远的怨念,怕是更深了。

    毕竟是请人吃饭,穆颂觉得,不好让客人饭没吃好,还吃出一肚子气。

    否则,之前的人情没还上,又欠下新的来,何年何月才能还清呢?

    穆颂为了减轻债务,不无关切地询问着陆远。

    而感受到他的关切,陆远原本阴沉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真没事,回头送去干洗店,处理一下就可以了。”

    陆远表现得很豁达,穆颂也不好再纠结,只能冲他笑了笑,用眼神表示,“你开心就好”。

    陆远则报以更大的笑意,表示,“我挺开心的”。

    事情本可以就此揭过,谁知又被白煦挑向了另一个方向。

    “诶,陆大哥,你出门吃饭,穿得都这么讲究的么?”

    方才两人旁若无人的眉眼交流,在白煦看来,仿佛一对恩爱的老夫老妻。

    被塞了一嘴狗粮的小狼狗,恨得獠牙发痒,忍不住要露出来,给对面点厉害瞧瞧。

    “没,今天比较特殊。”

    虽不知白煦的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陆远清楚,总归不会是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