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道了白煦的心意,换一个角度,再回观曾经的点点滴滴,尤其是陆远来了之后,白煦有意无意的举止……

    穆颂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冷汗也一茬一茬,不断地涌出,把软竹席都打湿了。

    “额……”

    说不上,是受不了体感的粘腻,还是,心里的混乱,精神不济的穆颂,还是挣扎地坐起身,靸着拖鞋,挪到了浴室。

    “哗啦啦……”

    温热的水,从蓬头洒落,冲击力很强,打在穆颂的脊背上,冲刷着汗液的痕迹,也浸洗着他的心。

    一遍又一遍,水滴从头到脚,包裹着全身,如最温柔的拥抱,让穆颂疲乏的身心,都变得爽利了。

    而身心爽利了,思路也变开阔了,不再陷在牛角尖里,反而开始胡乱感慨起来。

    人啊,真是嬗变的物种……

    小的时候,穆颂很怕水。

    别的小朋友一到夏天,就相约去各种室内室外的水域游泳,他却怎么也学不会。

    最核心的障碍,还是怕。

    受不了一丁点,水进鼻子、耳朵的压迫感。

    所以,在很小的时候,他连淋浴都怕。

    而他妈却为了省事,不肯用浴盆,总带着他一起淋浴。

    那时的穆颂,真是无比痛恨洗澡。

    可如今,人大了,对于自身的掌控感,也渐渐增强了。

    不仅不怕水,连泳都学会了,淋浴更是成了他,最方便的解压方式。

    一场淋浴,浇得穆颂不无感慨,连带着,也想通了跟白煦的瓜葛。

    虽然自己大了他快十岁,但也都是成年人,对于感情,应该要成熟的处理。

    白煦有喜欢他的自由,那他,也有拒绝他的权利。

    如果,白煦好好跟他说,穆颂也会坦诚地跟他讲清楚。

    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狗血情节,开诚布公地聊明白,两人未必不能继续当朋友。

    但如果,真做不成朋友,到了相见陌路的份,穆颂也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缘起缘落皆有定数,既然缘分尽了,也没什么好强求的。

    这方面,修习佛法数年的穆颂,还是很拿得起放得下的。

    不然,也不会手起刀落,把跟陆远十年的纠葛,都一朝斩断了。

    想通了,穆颂也就不慌了,悠悠闲闲地换上身干净的衣服。

    随便吃了点牛奶面包,就进了书房,重新捡回他耽搁了好几天的复习进度。

    本来就起得晚,加上好几天没看书,为了赶进度,穆颂钻进复习资料里,就忘了时光流逝,直到五脏庙闹起来,才不得不看了眼时间。

    哟,不知不觉,竟然都四点了!

    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烧脑过度的穆颂,没气力再自己做饭了,只能抄起砖头机,给马路对面的小吃店,去了订餐电话。

    这家小吃店,虽然做事拖沓出餐慢,但好在干净卫生,又能无底价送餐,没有现代点餐app的穆颂,也只好凑合着。

    一如平常,还是点了老三样,生煎、猪扒、油豆腐粉丝汤。

    有干有稀,还有小食,如今追求平淡生活的穆颂,对于这平淡的组合,却是百吃不厌。

    于是,挂了电话,就一边耐着性子等着,一边继续看书。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门铃响了,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穆颂,如闻圣音,立即弹起身,快步赶去开了门。

    “穆颂哥。”

    ……

    “是你啊小煦。”

    餐没等到,却等来了白煦,穆颂一口气憋在肚子里,倒是把饥饿感,压了下去。

    “我可以进去么?”

    一如还不熟悉时,白煦礼貌地询问着,眼里的小心翼翼,在穆颂看来,怎么都透露着一丝委屈。

    “当然啦!快进来。”

    穆颂二话不说,赶紧让开门,转过身,又给白煦拿了双拖鞋。

    “你也回来啦?事都办完了么?”

    想起他不告而别,把这孩子一个人扔在h市,穆颂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哪怕,他也是被逼无奈。

    “办完了,昨天就办完了。”

    白煦弯着身换着鞋,穆颂看不清他的脸,语气里,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如果说,白煦冲他发火,或者,抒发别的什么激烈情绪,理清思路的穆颂,还知道该怎么办。

    可他没事人一样,既不怪他不告而别,也不再提昨晚的事,穆颂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是,在憋大招呢?或者,是干脆放弃了?

    搞不清楚状况的穆颂,也不好轻举妄动,只能也假装什么事也没有,一如往常,跟白煦随意搭着话。

    “回程还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没遇上高峰,两个小时就开回来了。”

    “哦,那挺好的……”

    ……

    “那你吃饭了吗?”

    “从h市走的时候,在酒店吃了饭,路上经过服务区,又吃了点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