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颂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他反叫老婆。

    自己一个大男人,虽然床上吃点亏,但也是铁骨铮铮的好汉,怎么能被叫“老婆”呢?!

    “怎么了?”

    迎着穆颂震惊的目光,陆远眉眼含笑,温柔又无辜,看得穆颂气不打一出来。

    “好好吃你的饭!”

    “嗯,听老婆的。”

    “我……”

    盯着陆远那张半玩笑半认真的脸,穆颂银牙咬碎,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憋住了。

    沉下心,不再理狗男人,专心干饭,毕竟,一会有场硬话要谈。

    穆颂不再开口,陆远不好再聊骚,也专心致志吃起饭,虽然还是忍不住揣测,穆颂要说的话,会是什么。

    就这么,两个人各怀心思,闷声吃了十来分钟,差不多,都饱了。

    “吃好了么?”

    穆颂看着陆远,没什么情绪地问道。

    “嗯,什么话,你说吧。”

    陆远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就端端正正地坐直了身子,等着听,穆颂的“正经话”。

    穆颂:……

    虽说,他接下来的话,希望陆远能严肃对待。

    可真看见他正襟危坐,跟商务谈判一样,穆颂反而有点不自在。

    “咳咳,那什么,其实,也不用这么紧张。”

    “我不紧张,没事,你说。”

    陆远说不紧张,背却依旧僵硬地挺着,直勾勾地看着穆颂。

    把穆颂,都看心虚了。

    平复了好一会,才用尽量正常的语气,开了口。

    “今天,主要想跟你说清楚……”

    穆颂顿了下,看了眼陆远,就低下头,拨弄起咖啡杯里的搅棒。

    “我希望你能知道,这一次,我跟你,不是简简单单的闹别扭,而是分手了。”

    说这话时,穆颂脸都烫了。

    他实在没想到,这种本该“你知我知”的话,竟然还需要讲明白。

    可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他都忍着羞耻,说出这番抓马的话了,对面的陆远,却还一脸懵懂,好像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你……听到了么?”

    “听到了啊……所以呢?”

    穆颂:……

    要不是人来人往,穆颂真想爆粗口了。

    就知道,这狗男人不是省油的灯,不把他逼急,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所以什么所以!分手,不明白么?

    就是,咱俩,一拍两散,没什么关系了。

    你别以为,我在跟你闹脾气,随便哄哄就能哄好了……”

    穆颂压着火气,尽量控制声量,但口气还是很冲。

    陆远倒是很淡定,丝毫没受到穆颂的情绪影响。

    态度极好地点着头,似对穆颂的话,照单全收,还一副若有所思、认认真真揣度的样子。

    “嗯,我知道……”

    陆远这样的反应,穆颂倒是没想到。

    本以为,这狗男人,还要胡搅蛮缠一通,毕竟,他有的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能力。

    “行,你知道就行,以后,就别……”

    “那要怎么哄,才能好?”

    穆颂:……

    果然,狗改不了……

    “陆远,这样真挺没意思的。”

    穆颂长叹一口气,看着陆远,无奈又无力。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耐心,已经在磨完的边缘。

    “颂,我们不闹了,只好你肯跟我回去,你想怎么样都行……”

    “我再说一遍。第一,我没跟你闹。第二,我不会跟你回g市。第三,我只想让你别再打扰我,第四,不要再这样叫我!”

    陆远:……

    “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只按着自己心意来,根本不听别人的话,也不在意别人的想法。

    我说跟你分手了,是真的分手了!就是路人甲和路人乙的关系了。

    所以,这几个月,你死缠烂打的那些事,真的让我很困扰。

    你不要觉得,做几次饭,亲几下,还有……”

    想起离开s市前夜发生的事,穆颂的脸,又红又紫。

    “我,我……我特么要被你气死了!”

    穆颂越说越气,气到都词穷了。

    离开陆远,和过去十年的生活,对他而言,也并非一件轻松的事。

    斩断的瞬间,有饱满的情绪作支撑。

    可之后,他一个人,在陌生的s市,重新开始,也是经历过,许多eo崩溃的瞬间,失眠的夜晚,以及,孤独无依的不安……

    而他都一个人,扛过,并消化了。

    好不容易,见到了重生的曙光,开始对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未来,有所期许——

    谁知,却还是一步步,被陆远拽回沟里……

    穆颂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之前所有伤筋动骨的努力,全打了水漂,怕再次堕入,跟陆远纠缠的无间轮回。

    “颂……穆颂,你别激动,我……我不是故意要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