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既然是自己主动问的,总不好人家说要又不帮。

    虽然觉得又被套路了,穆颂也只能忍着火,走到陆远的身侧,把他一只胳膊揽在肩上,心不甘情不愿地,扶着陆远往学校走。

    本以为,狗男人就是想借机揩他的油,没想到,这人竟当真走不动似的,把一多半力量,都压在他身上。

    等把人带到宿舍,穆颂已累出一身汗。

    此时,志愿者们都还在上课,宿舍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穆颂就把陆远安置到他之前睡的床上。

    “累了吧,快坐下,休息一会。”

    陆远坐在床上,拍了拍身旁的位子,热情地招呼穆颂过来,穆颂却没理他。

    掏出纸巾,擦了把汗,穆颂转过身,从包里,取出自己的杯子。

    走到窗户边的木桌旁,从凉壶里,往杯子里倒了些水,就自顾自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喝了起来。

    “我也要。”

    陆远眼巴巴看着穆颂,有意无意舔了舔微微泛干的嘴唇,一副嗷嗷待哺的样子。

    穆颂:……

    望着化身幼儿园小朋友的陆大少爷,穆颂郁闷到想打人。

    真不知道,是欠了这狗男人几辈子的债,这辈子,要这么当牛做马伺候他!

    “你自己没长手么?”

    “长了,可我腿疼……”

    ……

    行吧。

    谁让自己,枕着人高贵的腿,睡了一路呢,这会儿,只能当还债了。

    穆颂默默翻了个白眼,气哼哼地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桌旁。

    从桌上的塑料袋里,掏出个一次性杯子,刚要倒水,就听陆远不满地嘟囔起来。

    “我不要用那个喝!都没有密封包装,谁知道落了多久的灰了。”

    穆颂扭过头,看着理直气壮的陆远,深吸一口气,费了老大劲,才将把杯子扔在他脸上的冲动压下。

    “你喝不喝?要喝,就只有这个。”

    “不是还有你的杯子吗?”

    陆远说着,眼珠儿活灵活现地一转,就瞥向了穆颂搁在一旁的水杯。

    ……

    陆远胡搅蛮缠的功力,穆颂一直挺清楚,对他的那些手段套路,十年中,也常常领教。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狗男人,跟闭关修炼了似的,短短数月,简直功力大涨。

    真是士别三月,让他刮目相看!

    共用进嘴的东西意味着什么,成年人的世界里,不言而喻。

    可穆颂当下实在累得慌,没精力跟这狗男人较劲。

    再说,都是睡了十年的老夫夫了,也实在没必要,在这些事上纠结。

    于是,穆颂面无表情转过身,拿了自己的杯子,添了点水,又面无表情地递给陆远。

    陆远满脸笑意地接过水,咕噜咕噜猛灌了几口,舒畅地“啊”了一声,就满眼柔情地望着穆颂。

    “颂,你对我可真好,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呢?”

    穆颂:……

    心想,我特么不是被你逼得么?!

    “有你,实在太幸福了。没有你,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你打住!”

    光天化日的,陆远竟然没羞没臊说出这番话,穆颂脸都挂不住了,一声低呵,堵住了陆远的嘴。

    “早上的话,都白说了么?我想我表达地很清楚了,咱俩……”

    “咱俩结婚吧!”

    “什么?”

    穆颂抬起头,看见陆远也正望着他,眼睛里,尽是温柔又坚定的光亮,一时愣住了。

    结婚?

    陆远说,要跟他结婚?

    穆颂惊讶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为,这种念头,连他自己私下,都从来没有过。

    哪怕,在他最爱陆远的那几年,都没有,一次都没有。

    虽然,在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奔着一辈子去的,满心希望可以跟这个人,从少年到白头。

    可也是从第一天起,他就很清楚,这个男人,不仅不爱他,心里,还装着别人。

    再加上,陆家的情况,虽然算是默许了他的存在,但离真正接纳他,隔着十万八千里,更不要说,同意他们结婚了。

    所以,即便爱陆远爱得恨不能与他生死相依的时候,穆颂也只敢,用一纸没有时限的协议,当作彼此永恒的承诺。

    而他凭借着一腔年少孤勇,带着他自以为永不磨灭的爱,横冲直闯过去,得到的,却是一次次的伤害。

    那些无力疏解的无助和失望,积少成多,在心里,酿成无休无止的苦水,一点一滴,击打在他自以为永恒的信念上。

    日日夜夜,历经十年,终于还是水滴石穿,信念尽毁。

    可这个时候,陆远却说,咱们结婚吧……

    穆颂眨眨眼,始终觉得,是自己听错了,直到陆远又说了一次。

    “颂,咱们结婚吧……”

    陆远说着,站起身,之前“抽筋”的腿,此时倒是一点事都没有了,灵活地走到穆颂跟前,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