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颂:……

    “我去湖边吃烧烤夜宵,你吃么?”

    “好!走吧!”

    ……

    “你不是胃不好吗?烧烤那玩意儿伤胃……”

    “我要点没烤的菜吃吃就行。”

    去烧烤摊吃生菜?

    穆颂揉了揉皱疼的眉心。

    “那还是吃你点的粥吧,免得浪费。”

    陆远愣了一瞬,立即掏出房卡刷开门,把穆颂迎了进去。

    迅速整理了桌案,陆远一边把粥从保温袋里取出,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着。

    “我点了山菇鸡茸粥,据说,跟这里的汽锅鸡一种做法,比咱们那的做法更鲜……”

    说着,掀开了盖子,盛在瓦罐里的粥味,四溢开来,确实,鲜香异常。

    “你先等一下,我去把勺子烫一烫。”

    陆远拿起保温袋的汤匙,端起桌上的开水壶,转身进了盥洗室。

    穆颂枯坐无聊,四下随便扫了扫,就看见保温袋下压着的送餐单,明晃晃,写着17:40。

    再看看现在的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

    这男人,生生饿了三个小时,是为等他么?

    看着从盥洗室里出来的陆远,穆颂愣了半天,觉得实在陌生地厉害,以至于,都怀疑,这人是不是被掉包了。

    “来,快趁热吃吧。”

    陆远递了根汤匙给穆颂。

    握着还有些发烫的汤匙,穆颂舀了勺鸡茸粥,味道,确实要比g市的,更纯鲜。

    与其说是粥,倒更像是加了米的浓汤,把山菇和鸡肉的鲜味,全都融入粥液中,十分可口。

    “怎么样,好吃么?”

    陆远微微探身,隔着餐桌,靠近穆颂,询问的口气里,满是期待。

    穆颂抬了抬眼皮,看着在外吆五喝六、呼风唤雨的陆远,坐在他面前,像个乖巧等夸的孩子似的,心一软,点了头。

    “行,那我晚点问问厨房,这粥怎么做的,回家了,天天给你做……”

    “陆远,你是被谁下降头了么?”

    “什么?”

    “或者,被鬼附身了?”

    陆远:……

    “什么乌七八糟的……”

    “我实在想不明白,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咱俩,磕磕绊绊有十年了,激情什么的,早没了。

    爱情,我觉得,你也不需要……”

    “谁说我不需要?”

    “哦,对,你需要的,但不是跟我的。”

    穆颂低下头,眸子暗了暗,脸色,也变得阴沉,看得陆远一阵心慌。

    “颂,你听我说,我们之间,真的挺多误会的……”

    “一场误会,拉扯了十年,就不是误会了。”

    陆远:……

    说这句话时,穆颂脸上笑盈盈的,要不是懂得他心里的苦楚,陆远会以为,又是他惯常说的俏皮话。

    在一起这么久,陆远也是在穆颂离开后,通过他的小说才知道,这种半认真半玩笑的表达,藏着他不愿言说的情绪。

    懂的人,自然能懂,不懂的,就只会当玩笑过去。

    “是,是我做的不好。之前,我错得太厉害了,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改的……”

    “你干嘛要改呢?”

    穆颂依旧暖着脸,一句话,把陆远问愣了。

    “你这样的行事作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小到大,三十多年,包括现在,其实你还是老样子。

    你说你改?改你自己么?你改不了。你改的,只是我在你心里的定位。

    从入不了你眼的金丝雀,变成一定要搞定的,对见人是人、见鬼是鬼的陆大总裁来说,态度180度大转弯,不是洒洒水吗?”

    “不是的!”

    听穆颂这样解读他的心意,陆远很头疼,还有点委屈,可除了斩钉截铁地否认,他想不出有说服力的解释。

    穆颂很了解他,产生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

    确实,对其他人,他真有可能,会因为目的不同,翻脸如翻书,而且,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利益丛林,自有它的社交法则。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可他跟穆颂之间,又有什么利可图呢?

    他图的,不过是穆颂,毫无保留的爱罢了。

    而这爱,他也不是今天才图的,这十年,他一直都图。

    只不过,以前,他几乎不用做什么,这爱就像一盏长明灯,不熄不灭,静静为他点亮。

    温暖着他,那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幽暗角落,让他的世界,一直,因爱长明。

    他一直都知道,也一直,贪恋。

    只是自信过了头,以为,他会始终是被眷顾的幸运儿,无论如何,这份爱都不会消失。

    他甚至觉得,跟穆颂的关系,比跟他父母的关系还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