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陆老弟,你怎么了?”

    安珩从厨房里出来,就看见陆远闭着眼,孤零零窝坐在沙发角落,一脸苍白。

    安珩的声音,把书房里的穆颂也引了过来,一看见陆远这副模样,心里明镜似的。

    穆颂沉着脸,走上前,摸了下陆远的脑门,还好,没有发烧。

    又看了看桌上的茶,突然想起来,普洱对胃的刺激不小,这狗男人本来就没好利索,这一下,估计更加重了。

    “到药点了?你药呢?”

    陆远睁开眼,可怜巴巴地说,“没带。”

    ……

    想起他种种劣迹,穆颂恨不得不管这作死的狗男人,可终究是下不了狠心。

    长叹一口气,把陆远的茶杯端了起来。

    “学长,我去给他倒点热水,另外,你有治胃炎,或者缓解胃痛的药么?”

    “有,你等我找一下。”

    穆颂去厨房,把陆远的茶倒了,换上一杯温热的开水,接过安珩找来的药,扶着陆远喂了下去。

    “你难受就先回去吧,火锅又吃不了……”

    “没事,我看着你们吃。”

    ……

    “你……”

    “他这个样子,怕是也不方便开车,我给他单做点粥吧,等缓过劲了再说。”

    安珩说着,就进了厨房,真去淘米做粥了。

    穆颂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有黑着脸,坐到陆远身边。

    “你说你是何苦呢?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指望我可怜你么?”

    陆远仰起脸,看着穆颂,点点头,“嗯。”

    穆颂:……

    “哼,那你可打错主意了,今天要不是看在学长的面上,我……”

    “别,别说了……我真的,很疼,先别说了,好么?”

    很疼,真的很疼,不仅胃疼,更心疼。

    陆远抓住穆颂,手心的冰凉,把穆颂吓了一跳。

    “你,你没事吧?!”

    穆颂回握住陆远的手,在他的记忆中,这男人一直火力旺盛,哪怕大冬天,手心也是暖暖的。

    在南方湿冷的冬天,出了门,总爱一边嫌弃他手凉,一边还包着他的手,将自己手心的温度传给他。

    这会,怎么凉成这样?

    穆颂神色紧张,而陆远生怕他又要赶他走,赶忙摇摇头,咬牙说“没事”。

    “没关系的,我只是,疼,吃了药,一会就好了……”

    胃疼可吃药,那心疼呢?

    陆远看看穆颂,想讨要安慰,却又说不出口。

    “真没事?”

    穆颂看着陆远要死不活的样子,满腹狐疑。

    “嗯,没事的,好多了。”

    “行吧,反正身体是你自己的,扛出毛病,我也没办法。”

    穆颂叹了口气,端起陆远的水杯,就要起身。

    “你……陪陪我好么?”

    陆远却拉着他不肯松手。

    “少爷,咱们能像个成年人么?我是去给你添热水……”

    “那你快点回来。”

    陆远警惕地看了眼厨房里的安珩,生怕穆颂又被勾地留那了。

    穆颂:……

    “这几步路,想慢也慢不了,难不成,我还踩风火轮再快点么?”

    打开陆远的手,穆颂拿着他的水杯,进了厨房又倒了些热水,就折回身。

    “来吧,病号,多喝点热水。”

    穆颂没好气地把水递过去,陆远却没接,仰着脸,嗷嗷待哺的样子。

    “手都疼软了,没力气,拿不住,你喂我……”

    “靠!你别得寸进尺啊。”

    “我说真的呢……”

    “叮叮叮!”

    二人正纠缠着,突然听见门铃响,穆颂立即把水杯搁在茶几上,快走去开了门。

    是外卖火锅到了。

    穆颂接过来,跟安珩一起把材料包、菜都处理好。

    火锅安排好了,给陆远的白粥也熬好了,三人坐上桌,各怀心思吃起饭来。

    陆远身体虚,再加上穆颂刚才的恐吓,前半程一直默默吃着白粥,听一对“师徒”大谈特谈社会学理论,听得他很快就饱了。

    不知是药起了作用,还是喝饱了粥,陆远终于有了精神,就迫不及待参与进“讨论”。

    “那个,安老师,我也有些学社会学的朋友,怎么说呢,都挺有个性的,天天鼓吹打破观念桎梏,宣传社会学的想象力。

    感觉跟你嘴里的社会学,不大一样啊……”

    穆颂一愣,在他印象里,陆远的朋友,大多跟他“臭味相投”,学得全是“了不得”的治世经济,唯一的例外,就是学艺术管理的柳迪了。

    社会学?

    穆颂不觉得陆远看得上学社会学的“假大空”,心想狗男人是不是又要生事呢。

    “没想到,陆老弟对社会学也有些关注嘛。”

    安珩却不大在意,还很赞许地点点头。

    “没错,社会学,确实是通过挖掘社会方方面面的本质,研究各种各样所谓规律、理念、观点的成因,从而解开束缚思想的无形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