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前,陆远往穆颂手里塞了个圆圆的小盒子。

    “这里不好停车,我就不下去,这个你拿着,要是困的话,闻一闻,提神醒脑。”

    穆颂展开手心,原来是盒薄荷脑。

    这……

    真的是细致到骨髓了。

    “考完了,早点出来,我还在这等你。”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陆远又嘱咐道,穆颂眨眨眼,道了声谢,就快步进了考场。

    第一门课,考思想政治,对穆颂来说,没什么难度,答得非常顺利,到点交卷,一出考场,就看见陆远在大门外等他。

    “你怎么站这?”

    没看见陆远的车,穆颂还有些奇怪。

    “我发现,中午这段路管控了,实在太堵,就在旁边酒店定了间房,中午就去那休息会吧。”

    “不用这么麻烦吧……”

    “喏,你自己看,看看这堵的,我没骗你吧。”

    陆远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果然,从s大回家的一段路,整个堵成深红色,真开回去,估计时间要翻倍了。

    “这……”

    “走吧走吧,房间都开好了,就在前面。”

    说着话,陆远拉着穆颂就往前走,不过百来步,就到了一家星级酒店。

    进了电梯,陆远按了行政楼层,穆颂还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等被陆远带到地方,才发现,这分明就是个小型会议室改成的房间。

    “怎么……”

    “没办法,s大附近,就这么一间五星级酒店,早被订满了,临时让他们在这屋里加了张床,凑合凑合吧。”

    “行,费心了,谢谢。”

    穆颂望了陆远一眼,心情复杂,却还是真诚表达了感谢。

    陆远倒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接过穆颂手里的文具包,放在桌上。

    “走吧,去吃饭吧。”

    说着,就拉开一道侧门,打开了另一间从内连通的屋子。

    穆颂跟在陆远身后,进了门,看见屋子中央的方桌上,放着个大大的保温包。

    看着一道道熟悉的家常菜肴,被陆远从保温包里拿出来,穆颂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以为这么短时间,陆远搞定午休的酒店就算不错了,哪想到这人还能变魔术似的,搞出这四菜一汤……

    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别愣着了,赶紧吃吧,吃完了还能多睡会儿。”

    陆远盛了小半碗米饭,放在穆颂面前,招呼他动筷。

    “那个,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酒店里的饭菜随便吃点就可以了,明天你别再费神……”

    “那怎么行?平时咱们吃的,油少盐少,以清淡为主,把肠胃都养平顺了,怎么能在关键时候,换成外面的垃圾食品?吃坏了怎么办?”

    穆颂:……

    “你不累么?”

    对上穆颂疑惑的眼神,陆远愣了一瞬,旋即绽开灿烂的笑意。

    “你心疼我啊?”

    刚还一本正经的陆远,凑到穆颂身边,又一副痴缠无赖的模样,看得穆颂不知说什么好。

    “我……”

    “哈哈,没事儿,我都是头天晚上处理好,第二天直接下锅炒,很快的。”

    好在,陆远很快收了玩笑,坐直了身子,加了一块鱼,搁在穆颂的碗里。

    “那个……”

    “哎呀,别这个那个了,时间挺紧的,赶紧吃饭吧。

    多吃点菜,少吃点饭,碳水吃多了容易犯困。

    来,再吃块鱼……

    喝口汤……”

    陆远细心的叮嘱,一句句,在耳畔响起,也一下下,敲击在穆颂的心上。

    盯着陆远为他布菜成汤的身影,穆颂的脑子里,突然跳出个,连自己的吓一跳的念头——

    他想看看,陆远为了他,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说起来,这小半年的时间,陆远做的事,远超过他十年前,对陆远穷追不舍的付出了。

    那时候,他不过是个大一新生,人生地不熟,除了一腔从早跟踪到晚的热情,以及各种奇奇怪怪引起陆远注意的举动,细想起来,他好像也没为陆远做过什么有价值的事。

    所以,除了尝尽爱而不得的酸涩,和对柳迪的嫉妒,就剩下没有意义的自我感动。

    今时今日,将心比心,穆颂自认,那段狼狈的时光,带给陆远的,绝对是困扰更多。

    而陆远费了比他多一倍的时间,用更成熟、稳健的方式,把“死缠烂打”的精髓,发挥得淋漓精致,穆颂除了佩服,还忍不住起了好奇心。

    在他最初的预想里,陆远坚持不了这么久,而且,按科学理论,分手带来的应激反应,顶多三个月,也差不多能走出来了。

    而陆远这一场追妻火葬场的独角戏,生生坚持了半年,大大超出了穆颂的预期。

    更何况,这半年,穆颂自觉没少在陆远的底线上狂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