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颂微微颔首,就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侧头,自己红到发烫的耳廓,就会碰触到陆远柔软的唇。

    “不冷就好,我也,很暖和。”

    陆远的气息那么近,近得穆颂心慌,可外界的寒冷,却让他格外体会到,这个怀抱的温暖,以及那颗的心,与他的心一道,同频跳动。

    怦,怦,怦……

    一时之间,再听不到别的声音,只余他们二人的心跳声。

    直到法事结束,人群四散,穆颂才回过神来。

    “那个,该回去了吧……”

    穆颂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

    “不急,我们还没点长明灯呢。”

    “长明灯?”

    穆颂知道很多寺庙里,会提供一些商业服务,比如寄存牌位、燃灯请愿什么的,但他从来没搞过。

    一来,是觉得太商业,二来,有点质疑是否真的有意义。

    虽说穆颂近些年越来越虔诚,但心底还是用理性的态度,对待佛学宗教的一面。

    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以佛学的教义,指导身心灵的修行进化,而不是真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所以,当之前一直嫌弃他搞迷信的陆远,主动提出要供长明灯,穆颂很意外。

    但陆远并没有多解释,只是拉着他进了熙熙攘攘的大殿,在门口接待佛事的办事台,请了三盏长明灯,拿了一盏递给穆颂。

    “这盏,就给奶奶吧,来,想说的话,你自己写。”

    说着,又把和长明灯一起的红纸条递给他。

    “奶奶?”

    “对啊,你这么多年,没回去给奶奶扫过墓,今天除夕,给她老人家供盏灯吧。”

    穆颂愣住了。

    他从来没跟陆远提起过他的家庭,更没说过他的奶奶,和他跟奶奶的关系。

    陆远能调查到,他并不意外,只是没想过,他会这么用心,想到这一层。

    “谢谢……”

    穆颂接过长明灯,低声表达了谢意,却没有接字条。

    陆远倒没在意,自己拿起笔,在另外两张纸条上写了几句话,就带着穆颂一起,把长明灯点燃,供在了佛台上。

    穆颂没写字条,就对着长明灯拜了三拜,把他想对奶奶说的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而陆远,则是将两张字条分别烧在两盏长明灯里,才又拜了拜。

    看着陆远虔诚的样子,穆颂有些好奇,这两盏灯,是给谁的。

    一盏,肯定是陆远的爷爷,那另一盏呢?

    穆颂印象里,陆远其他的祖辈,都在他很小就去世了,对他而言,几乎没什么记忆点。

    还有谁,值得陆远这么用心呢?

    穆颂想不到,但也没打算问陆远,毕竟,他们当下的关系,并没什么过问的立场。

    出了大殿,看时间,还有几分钟就要零点了,穆颂很感慨,竟然真的在庙里守了一次岁。

    别说,体验还挺不错。

    “现在可以回去了?”

    折腾了这大半天,穆颂有点困了,连连打起哈欠来。

    “马上就零点了,都守到这个时候,干脆守彻底吧!”

    陆远却还兴致勃勃。

    “那有个凉亭,咱们去那歇歇吧。”

    “啊?”

    穆颂顺着陆远手指方向一看,是正对山下湖水的一处高低,建着一座不大的凉亭,看起来,是用来观赏湖景的。

    而此时此刻,半夜三更,黑灯瞎火的,又凉风嗖嗖,谁会去那“观景”啊。

    “不了吧,怪冷的。”

    穆颂想拒绝。

    “就算要在庙里呆到零点,也该进大殿有人气的地方暖和暖和啊,去那吹风干嘛?”

    “大殿里乱糟糟,等零点时候,还不知道要多吵呢,扰了佛祖清净多不好,咱们别去凑这个热闹。

    我看那凉亭能看见湖,说不定,能看见湖中月影,你不想看看吗?反正就几步路,走吧走吧……”

    陆远一边劝,一边不由分说拽着穆颂,进了那凉亭。

    果然,这半山腰的观景亭够高,可以把山脚的湖光一览无余,但风也确实大。

    凉飕飕地,直往脖子里钻,冻得穆颂直跺脚,陆远却一直笑盈盈地,好像不怕冷一样。

    “湖光也看了,差不多走吧,不是非要等到零点的啊……”

    “快了快了,你听,他们在倒数了。”

    陆远一提,穆颂也隐约听到不远处的大殿前,守夜的信众,齐声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砰!”

    一线极速升腾的亮光,随着那声巨响,在零点零分,划破幽蓝的天际。

    “……啪!”

    “哇!!!是烟花!!!”

    人群沸腾起来。

    一朵又一朵,在人们的惊呼中,肆意绽放起来,把天地山水都照亮了。

    “哇塞!怎么这么好看,还都是紫色和银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