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颂听在耳朵里,愁在心里,实在不明白,这小祖宗到底看上他什么,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或许,只是少年人懵懂青春的一场混乱痴迷?

    穆颂如是揣测,而白煦却用之后五年的实际行动,否定了他当初的判断。

    自从在西班牙重逢,多次劝说无效后,穆颂也就对白煦听之任之,给了少年人一个充分表达爱意的机会。

    衣食住行,从细枝末节到生命安全,白煦360度的妥帖关照,让比他大十岁的穆颂,不好意思到有些感动,也就渐渐开始回报这份爱意。

    再后来,只有这么一个不孝子的白氏夫妇,终于拗不过这根独苗,不情不愿地同意了他们的关系,白煦这才带着穆颂,高高兴兴“荣”归故里,在他爸妈的黑脸下,跟穆颂开启了温馨又没羞没臊的恩爱生活。

    一晃五年过去,中途休学的白煦,经过这两三年的踏实努力,昨天,顺利拿到了学士证书。

    高兴之下,喝得有点多,白煦搂着穆颂进入了梦乡,却做了一场光怪陆离又惊悚的梦,以至于,他骤然惊醒后许久,还没回过神来。

    “怎么了?”

    看出白煦的不对劲,穆颂走了过来,摸上他泛红的面颊。

    “穆颂哥?”

    白煦抬起眼,那是一双警惕的担心伤害随时会到来的懵懂小鹿的眼睛。

    好久没见到白煦这样的神情,穆颂也不禁紧张起来,轻轻把比他还高一个头的日益健硕的青年揽进怀抱。

    “究竟怎么啦?”

    窝在穆颂温暖的怀抱里,嗅着令他心安的清淡的气息,白煦渐渐回过神,压下了被梦魇纠缠后的仓皇失措。

    “没,没什么,做噩梦了……”

    “啊?梦见什么了啊?”

    穆颂错开身,看着白煦,想知道,什么样的梦,能让一边努力上学,一边在白氏历练成长了好几年的白煦,慌成这样。

    “我……”

    白煦眨了眨眼,垂下了眸子,避开穆颂的注视。

    “乱梦的,现在没事了,你别担心了。”

    穆颂盯着白煦,沉默了好一会,才拍了拍白煦的后背,轻声笑道。

    “这是什么呀?”

    穆颂把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递到白煦面前,而只是一瞥,差点儿把白煦吓尿了。

    “这,这,这……你从哪拿的?!”

    白煦一把抓过来,抬眸瞪着穆颂,眼神里满是恐惧。

    “这么紧张干嘛啊……”穆颂看着白煦,不免有些担忧,“我刚洗衣服的时候,从你外套口袋里掏出来的。”

    “啊???哦……”

    经穆颂这么一说,白煦这才慢慢醒过神来。

    嗨,原来是他昨天在酒店大堂等人,在旁边的纪念品商店里,无意中看见的个小东西,觉得穆颂肯定会喜欢,买了放在兜里,竟然给忘了。

    “随手买的个小玩意儿,送你的,打开看看?”

    看白煦脸色和缓,虽还有些疑虑,穆颂也稍稍松了口气,暖着脸,接过那小盒子,一打开,发现是个手摇八音盒,一旁还有卷带着密密麻麻小孔的纸带。

    “以前玩过这个么?”

    白煦手把手,教穆颂把纸带卡进音乐盒里,又让穆颂自己转动旁边的手摇柄。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卧槽!”

    音乐刚响了一小节,白煦的脸色,又骤然变了。

    这特么……不是他在商店里选的那首曲子啊!

    难不成,是售货员装错了?可怎么就偏偏装成了他梦里的那首呢?!

    想起刚才那场噩梦里,他亲手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刻下的纸带谱,白煦冷汗都下来了……

    “小煦,你究竟怎么了?”

    看着白煦无比诡异的表情,穆颂的心又揪了起来,一边摸着他的额头,一边柔声关切。

    “没……没什么……就是发现店员装错谱子了……”

    “哦?是么?可我怎么觉得这曲子还挺好听的……叫什么啊?”

    白煦还在纠结这诡异的巧合,没来得及回答,就见穆颂掏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的搜曲功能。

    “《阿拉斯加海湾》?哟,怪不得你说装错谱子了,看歌词,确实不该是送我的呀。”

    穆颂手一点,这悠扬又透着悲戚的歌声,便在卧室里回荡了起来。

    “上天啊,难道你看不出我很爱她,怎么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你要拆散他们啊?

    ……

    上天啊,你是不是在偷偷看笑话,明知我还没能力保护她,让我们相遇啊

    ……”

    “可不是么!”

    白煦终于回过神,一把抢过穆颂的手机,关了音乐,绽开个带着心事的笑脸。

    “估计是店员昏特了,乱装了个,晚点我去找他算账!”

    “哈哈,多大点儿事啊,白少爷就别为难人家小打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