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凔看侍女的表情也值得她在想什么,叹了口气,“过去瞅瞅,别让他吵了别人。”说着往前走,却又停住,看着紧闭的寝宫门,“他醒了问起,就回本君,处理公务去了。”

    侍女小心应了,走在前面引路,又听阎君说道:“他想吃什么,要什么,都应了,在人间野惯了,应该也闷了。”

    第二十四章、我想见墨凔……

    侍女走在前面引路,又听阎君说道:“他想吃什么,要什么,都应了,在人间野惯了,应该也闷了。”

    侍女又应了,才出了院子,就听见外面一阵吵闹,那位披着锦白色的袍子,赤着脚站在青石板铺的路上,正对着面前拦着他的侍卫侍从骂着,凶悍的模样一点也没有谪仙的样子,墨凔也不知怎么,之前就喜欢这刁蛮的性子。

    远远见了墨凔走出院子的结界,他冲了过来,巴掌大的小脸很精致,颇有几分雌雄莫辩,杏眼一瞪:“你的这群鬼奴才!一个个的胆子大了,敢拦本仙!墨凔,你把他们都打魂飞魄散!”

    墨凔摇头,挥手让他们都退下,“你这么赤着脚,小心伤了肚子里的宝贝,皓煦可要为难我了。”他幻化出一双银色的短靴,亲手给那位穿上。

    那位却不肯依饶:“你怎让她们走了!”

    墨凔脸色冷了几分,“寝宫的结界是本君设的,命令也是本君下的,天后有本事就让本君魂飞魄散!”

    “你……”天后说不出话,瞪着墨凔,他隐约感觉这次见面,墨凔对他的态度和以前不同了,虽然因为大战的事情埋怨过他,但从来没这么冷着脸说话,也没有过闭门不见。

    江了一觉睡醒,墨凔已经离开了,问起侍女,说一早就去处理前殿那群恶鬼了,江了觉得身体虽然累,腿间却没那么难受,身体清爽,显然是被清理过。

    用了午膳,侍女问要不要出去走走,江了想起来了地府一个多月,还没出过寝宫,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床上过的,到底是年轻,好奇心一下子就从阎君身上被勾走了,换了襜褕襦裙,随手挽了道士发髻,外面光线刺眼,江了好阵子没见过阳光,用手去遮:“地府不是没有日头吗?怎么这么盛的阳光?”

    侍女在旁边笑:“是阎君说的吧,公子不知道,地府原本是没有太阳的,可我们阎君硬生生自己造了一个,发光的是阎君的法力。”

    江了听了嘴角抽搐,心想“以后还是不要大白天做羞耻的事情了”。

    走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什么植物,原来传闻是真的,地府不见天日,土是酸土,水是死水,只有曼珠沙华能够生长,江了想象不了,墨凔是怎么守在地府千年万年的,听他说话的语气,应该也是一位身份显赫的上仙。

    “算了,不走了。”江了顿住了脚,千率一篇的景色,青砖红瓦,越看心里越堵,地府虽然奢华,在江了眼里还不如梵净山上的小道观,小小一间屋子,却能看整座山的景,有花鸟百兽,“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样了,肯定急坏了。”

    侍女见江了想家了,忙递过去一小罐酸梅子,江了含了一个,酸甜的 味道在嘴里散开,生津止渴,心里畅通了不少,刚想往回走,就听前面传来一阵笑声,他往前走了几步,青砖路拐角是一座院子,半敞着门,院子有座石桌,几个墨凔的男宠正围着喝茶。

    李迅端着茶碗抿了一口:“我当那江了有多清高,昨天晚上交欢的声音,半个地府都听见了。”又是一阵讥笑嘲讽,另一个摇头:“何止半个,一整个都是,阎君这才几天没碰他,马上就发起骚来了。”

    有一位公子像是来了没多久,“也不止是江公子的声音,那位闹得也很厉害。”

    李迅忙按住他的手,看了看四周,“周公子可不能胡说啊,那位可是阎君心头宝,可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周公子也紧张起来:“江了那么得宠都能说,那位不能?到底是什么人啊,一来阎君把江了都放下了。”

    李迅跟着墨凔的时间最长,知道的也最多,压低了声音,“江了算什么,说白了,跟我们一样,难听点就是男宠。当年天地局势初定,阎君和天帝同时看上了那位,还为此打了一架,阎君输了,才来了地府,可千万年过去了,心里说白了还是没放下,那位隔几百年就过来一趟,阎君把什么都丢了,就这么陪着。”

    众人都抽了口凉气,那么说,那位贵为天后!

    “可是……”周公子到底是来的时间短,单纯,“我听说,江了怀了阎君的孩子,还一直都住在阎君寝宫,会不会……”

    李迅大笑出了声:“我的傻弟弟,你以为我们都是什么?你以为阎君为什么只准我们穿白衣服?不过是和那位有几分相似,别看江了那么神气,还不是和那位长得像阎君才日日夜夜地宠着,正主一来就抛脑后了,男不男女不女,给阎君怀了孩子,就以为自己多本事,不过是阎君造的替身。”

    “那之前我们也都没有……”话说到一半,被迅哥凌厉的眼神逼退了,迅哥眼珠一转,又换成了微笑:“那是之前阎君不想,最近那位怀了天帝的……”

    江了靠在门外,浑身颤抖,指甲嵌进掌心,侍女也都听见了,不知如何是好,江了仰着脸,咬紧了下唇不让眼眶里的泪珠滑落,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转身,往回走,脚下踉跄差点摔倒,侍女忙过来扶:“公子,他们胡说的,阎君他……”

    江了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半晌才哑着嗓子:“我想见墨凔……”

    侍女知道阎君现在一定陪着天后,可现下说了公子更难受,只好陪着去了,江了让侍女先回去,一个人走过去,只见墨凔在书房坐在案前看生死簿,一个一身白袍的男人站在他身侧,案子上摆着一盆正在盛开的牡丹花。

    “你现在怀着他的孩子,还是不要乱跑,早点回去吧,”墨凔随手翻着生死簿,明显心不在焉。

    那人伸手抽走了生死簿,“你之前为了保护我,和他大打出手,背后留下了永久的伤疤,这次怎么不肯帮我了,为了那个怀孕的怪物吗?”

    墨凔皱着眉,耐着性子强压心中的不悦:“他是我的人,是什么不用你管,你既然当初选择了他,就不要三番五次往地府跑。”

    那人轻笑一声:“废话,我当初为什么选你哥哥你不知道?因为你输给了他,任谁都会选择留在天上,谁会留在这种终日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墨凔扭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当初爱了千年万年的男人,“我说过,我会建一个太阳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创造出来。”

    那人伸手去摆弄桌上的牡丹花,扯下了一片花瓣,花瓣离开了花体,瞬间枯萎、暗黄,变成一缕灰尘:“墨凔,你看,你的法术,变出来的终究是假的,就像外面那轮太阳,都是假的!”

    “那你就回去啊!”墨凔也火了:“回你的天宫!”

    那人身子一震,绝美的脸扭曲在了一起,崩溃地吼了出来:“可我不想给他生孩子!我又不是女人!我是昆仑遗族!凭什么和你养的那只宠物一样生孩子!凭什么!”

    墨凔突然笑了,斜着眼看着发狂的男人,嘴里吐出了对他来说最恶毒的话:“那你以为我们当初争你是为了什么?”

    第二十五章、曼珠沙华

    墨凔突然笑了,斜着眼看着发狂的男人,嘴里吐出了对他来说最恶毒的话:“那你以为我们当初争你是为了什么?”

    看着墨凔,那人千万年以来,像是第一次看见了真实的墨凔,他摇着头,拒绝墨凔话里的潜意思。墨凔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站起身,居高临下,步步紧逼:“我们弥罗一族,很难养育后代,昆仑族雌雄同体的体质最适合孕育弥罗,可昆仑族灭绝了,到了我这一辈更是只剩下我和皓煦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说我们能不争吗?”

    江了在外面捂住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叫出声,他这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看待他的,墨凔眼里他一直都是怪物、宠物,而且,他怀孕了?

    墨凔好不容易处理好了那位,马不停蹄赶回寝宫,刚进院子,就见墨凔坐在石桌前煮茶,茶团刚放进器具里,水渐渐沸腾,逐个加入桔子皮、薄荷、枣和盐,热气熏的他一阵阵翻恶心,一旁的侍女看见,从袖子里掏出酸梅罐子。

    江了两手都拿着器具,墨凔上前,捏了一颗塞进江了嘴里,江了抬头,冲他一笑,墨凔宠溺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今儿出去过?”

    “你怎么知道?”江了有几分吃惊,回头看侍女,侍女偷偷摇头,表示不是她说的。

    墨凔捻起江了的耳垂在指腹间揉捏:“你别看她,本君刚过来,她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江了扭着头挣脱了,显然是不太高兴,墨凔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身体的重量分担到自己身上:“本君是嗅到了交泰院的熏香,你去找阿迅他们玩了?”

    江了不答话,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把煎好的茶汤倒进公道杯里面,拈了两颗干梅子放进去,盖上碗盖轻轻摇晃,让茶汤和空气充分接触碰撞,也让梅子的酸甜融进茶里,摇好香倒了一杯,递给墨凔:“我去了。”

    “有人惹到你了?”墨凔接过茶吹了吹,抿了一口:“好喝!道爷煮的茶香气最浓郁!”说着用眼角瞥后面的侍女,侍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垂着脑袋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