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好了,骂起儿子来是中气十足——当然了,儿子太多也是很累人的。

    王爸爸的棋技还是没什么长进,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王志文带着东城分局全体干警,抓治安、破案子,风风火火雷厉风行……当然了,偶尔也会出点小纰漏——“包仁杰!你tmd有点出息好不好?怎么又晕了!”

    ……

    清明那天,燕飞带着王其实去给父母扫了墓。

    两个人并肩在墓前跪下,磕了三个头。起来的时候,王其实歪过脑袋问旁边的那个人:“燕子,我们这样,是不是就算……拜过高堂了?”

    燕飞一脚又把他踹回了地上。

    王其实趴在地上‘哎哟’地叫唤,燕飞咬牙切齿骂着‘活该’,墓碑上的两个人,含笑看着这一切……远远的,有牧童吹着短笛走过。

    “桃花儿红来梨花儿白,水仙花儿开,又只见那芍药花儿并蒂开,咦得呀得咦得呀得喂……”

    柳絮飘飘,迷了双眼,王其实忽然有点想哭……

    “燕子……”

    “嗯?”

    “我们会永远、永远,这么幸福吧?一定会。”

    燕飞的声音很轻:“永远有多远?你告诉我。”

    “一辈子……不!不光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不管你是男是女,我还是要和你在一起。”

    ……

    “燕子,为什么不说话?你说啊,没关系,就算你下辈子再也不想见到我,也没关系……”

    忽然一双手伸了过来,眼前一片黑暗,然后,温热而柔软的唇贴了过来,轻轻地吻在了发梢,鼻尖,然后是双唇,力道忽然变重,贪婪而激烈,似乎是要把生命吸入彼此的身体里……

    沉重的叹息淹没在紧紧相依的唇齿之间:“tnnd!我怎么会这么爱你的……”

    地球从脚底下飞走了。

    第25章 番外篇:《炒肝儿》

    那个假期他们去了北京。

    伟大的首都,祖国的心脏,太阳升起的地方。

    燕飞小时候经常跟着父亲来北京,因为他父亲出差的时候家里没人照顾他。所以他对北京很熟悉,基本上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王其实则是地道的门外汉,只知道跟着燕子的脚印往前走。

    爬了长城,逛了故宫,游了北海,燕子说:“到了北京,如果不尝尝地道的北京小吃,那就算白来了。”

    于是吃了驴打滚艾窝窝煎饼果子豌豆黄,前门东单王府井,就连崇文门外那家豆汁店都没放过,一碗豆汁喝得王其实愁眉苦脸泣下沾襟,差点没被老板踢出去。

    燕飞倒是津津有味连喝了三大碗,外带一大堆焦圈打包。临走前还去了趟便宜坊,香喷喷的烤鸭子,一口气买了仨!

    回来的火车上两个人边喝啤酒边啃鸭子,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飞一般掠过,广播里放的是朱明瑛的《回娘家》:“风吹着杨柳沙拉拉,小河呀流水这刷拉拉……”,其乐融融。

    王其实左手一焦圈右手一只鸭,啃得下巴咳上全是肥油:“要说啊,这北京小吃真是不咋的,也就这烤鸭子和焦圈还不错。”

    燕飞白他一眼:“你知道什么?”

    “那你说,什么最好吃?”王其实很不服气。

    燕法医用娴熟的手法解剖着鸭子,拆肉剔骨,刀光剑影中,一只鸭子皮是皮肉是肉骨头是骨头,蘸一点原配的葱丝和甜酱,用荷叶饼裹起来,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地咬下去——很像是身处五星级大酒店的吃法。

    吃完一张饼,燕飞用纸巾擦了擦手,认真地扶了扶眼镜考虑了一下,给出了答案:“炒肝儿。”

    “炒肝儿?就是在前门吃的那个糊糊?那有什么好吃的!”王其实摇摇头。

    “因为,”燕飞耸了耸肩膀,“吃起来的感觉,和你很像。”

    “咳!咳!”王其实一口啤酒呛了喉咙,面红耳赤地捂住了燕飞的嘴,“你……别胡说!这是公共场所。”

    燕飞睁大了眼睛,扒拉了半天也没扒拉开王其实的手,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王其实小声教训着:“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旁边还有小孩子呢!”说完赶紧包了半只鸭子,塞给旁边那个正眼巴巴瞪着桌子上的好东西的小男孩:“小朋友,快去!拿过去吃!别在这儿站着。”

    小男孩眉开眼笑地接过来:“谢谢叔叔!”

    然后,很成熟地拍了拍王其实的肩膀:“叔叔,偷偷告诉你哦,我们北京有句老话,天仙居的炒肝——没心没肺,那个叔叔在骂你呢。”

    ……

    列车员甜美的声音响起来:“旅客同志们,终点站就要到了……”

    燕飞恶狠狠的声音响起来:“回去再跟你算帐!”

    注:北京的炒肝,因为只用猪肠和猪肝,不加心肺,故流传了这么个俏皮话……所以,如果有北京的朋友说您‘跟炒肝儿似的’,千万别以为他在夸你……

    第26章 《燕法医手记》

    下午的阳光照在窗子上,懒洋洋的,邻居家的小狗招弟溜过来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牵牛花开了,红的紫的粉的白的,绕在窗外的护栏上。厨房里的水壶滴滴滴滴地叫起来,燕飞熄了火,满满地沏上一大壶菊花茶,坐下来。阳光照在脸上,有一点点痒,不过还是很舒服。轻轻啜一口茶,带着油墨香味的书页在指间翻过,小风吹起来,不甘寂寞地把书本吹得哗哗地响。

    燕飞叹了一口气:“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

    书的扉页上一片血红,大大的几个字——《燕法医手记》,编者:燕飞。

    墙角的书柜前,堆得老高的几摞书,无一例外地一片血红——《燕法医手记》,编者:燕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