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着,他感觉到有个重量爬到了他脚背上,从这只脚游到那只脚,又往上一点,蹭到他裤腿与鞋子之间露出的脚踝。

    冷冰冰、凉飕飕的冷血爬行动物。

    罗飞飞一抬脚想将它甩开,它却已经绕着罗飞飞的脚脖子兀自绕了一圈,鳞片干燥的触感让他整只脚都麻了。

    他触电似地猛一甩脚,那条蛇冷不丁真被他甩出去,不知怎么样了。

    但,更多的声音已经密密麻麻朝他涌了过来。

    罗飞飞看不见,但已经能够想象自己周围是怎样的场景——饲养蛇的坑底,而他像被投喂的食物一样落在里面,所有的蛇嗅到食物的气味,朝他蜂拥而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也或许很快就会将他分食。

    他被绑住手,连牙都用不了,总不能一脚踩死蛇。

    罗飞飞靠在墙壁上,暗自计算剩下的命够不够撑一夜的。

    第一条蛇像是试探,余下的蛇吐着信子,不远不近地聚在周围,打量主人投下的这个食物的危险性。

    见他踹飞了第一条蛇后又没了动静,更多蛇朝他脚边爬去。

    罗飞飞却在这时,忽然发力一蹬墙,拔腿跑了出去。

    杀不了蛇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他听着回音觉得坑底似乎不小,压下可能会撞到东西的恐惧,朝着坑的另一头跑去。

    而就在他快跑到另一头的时候,有蛇从后面飞窜上来,猛地缠上他的小腿。

    罗飞飞脚步一歪,又没有双手能保持平衡,对着墙摔过去,额头正好磕到墙上,没破,但立刻火辣辣地肿了起来。

    蛇顺着他的小腿一路往上,他能感觉到蛇头已经碰到了大腿根。

    罗飞飞趴在地上,这会儿想的是,还好它没给我从裤腿里钻进去……

    爬上腿的蛇是甩不掉了,罗飞飞挣扎着把自己翻过身,靠坐在墙角,胸口因为刚刚一阵奔逃不断起伏。

    沙沙声没多时再次聚拢而来,那条爬在他腿上的蛇一圈圈紧紧缠着他的腿,像要将这条腿勒断。

    他撑着墙壁,腿被这条蛇勒得生疼,愣是没能站起身。

    又一条蛇缠上他另一条腿,而它似乎不满于此,继续往上,沿着罗飞飞的衣摆下空荡钻进了他衣服里。

    “唔!”冰凉而粗糙的东西在温热敏感的皮肤上一点点蹭过,罗飞飞黑布下的双眼都被刺激得瞪大了一圈儿。

    而他没来得及更多的去计较这条流氓的蛇,耳边极近的墙壁上方,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又一条冰凉的东西圈上他的脖子,下一秒,尖利的蛇牙迅速刺进侧颈。

    一开始只是针扎了似的,感知迟钝了会儿才感受到疼痛,伴随着一阵刺刺的麻感,直麻了脖子加半张脸。

    艹……这玩意儿,不会还是带毒的吧。

    第175章 氪命的第一百七十五天

    蛇对着罗飞飞的脖子一口咬下,久久都没有松口,也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蛇牙嵌在身体里,罗飞飞很快感觉到背在身后的手腕也被蛇咬了一口,很快脚踝也是。

    每一条缠上他身体的蛇都是□□,随时都有给他补上一口的可能。

    罗飞飞用力往墙上撞了几下,把缠在手腕的那条蛇撞开,他再次撑着墙想站起身,奈何身上麻木的地方太多,脚一软,侧身“噗通”倒在了地上,脸似乎还压在某条蛇冰凉的身体上。

    但直到现在,罗飞飞也没感觉到除了刺痛和麻木以外的任何感觉,没有头晕、呕吐,也没有呼吸困难。

    这些蛇……该不会就是带点麻药功能吧?

    就算这样,也不意味着他就能接受被蛇在身上咬出几十个洞。

    倒在地上一会儿,更多的蛇缓缓爬上他的身体,缠绕,缠紧。

    胸口骤然一痛,是那条钻进他衣服里的蛇在心脏附近的肌肉处咬了一口,罗飞飞皱了下眉,瞬间有种心脏被刺穿的错觉。

    他从嘴唇与布条的缝隙间,轻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连续两关都要被咬。

    比起被这么多蛇啃苹果似的一口一口咬,他倒宁愿被祁羽咬个十下八下的,多吸点血也无所谓,就当给他补身体了。

    罗飞飞感觉到有条蛇游到他脸跟前,试探性地顶了顶他嘴巴上的布条。

    他疑惑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蛇是喜欢钻洞的,它特么的想从他嘴巴里钻进去。

    还好有个布条挡着,罗飞飞庆幸这些蛇的体积够大,不然要是它们一个想不开从他鼻孔或者耳朵里钻进去……

    那死状实在太惨了,他用全身上下的毛孔表示拒绝。

    黑暗让人的想象力无限丰富,而还没等他想象出更加悚然的画面,怼在他脸前头的那条蛇突然嘶叫一声,被人拽着尾巴狠狠甩飞出去,摔在墙上摔出鞭子抽打的声音。

    紧接着,钻进他衣服里的那条蛇也被拽飞,有个声音咳了两声,轻蔑又带着怒意地冷哼:“对我的人动手动脚的,胆子可真不小啊。”

    罗飞飞睁大眼,隔着黑布条勉强能看见黑暗中一点炙热的火光,像遥远天际穿破黑雾的导航灯。

    火的温度在他周围划了一圈,动物怕火,对骤然出现的敌人表现出攻击意向,但又在火快燎到自己的时候往反方向呲溜一下逃窜,隐藏回黑暗里。

    周围的蛇很快被清理干净,祁羽把罗飞飞扶起来,松开了他的手腕和嘴巴上的布条。

    蒙眼的黑布还没解开,罗飞飞立刻被祁羽的怀抱紧紧裹住,勒得他胳膊都有点疼。

    先前因为被冷血动物包围着,身体温度都降低了,祁羽的体温让他整个人都温暖起来。

    下一刻,罗飞飞感觉到温热的唇碰到他被蛇咬过的地方,旋即伤口被包裹住,用力吮吸。

    “祁羽?”伤口一阵刺痛,罗飞飞偏了偏头,小声确认着询问。

    祁羽微凉的发梢扫过他的脸,“呸”地吐掉吸出来的血:“是我。这帮畜生玩意儿,我的罗罗只有我可以咬。”

    罗飞飞顿了一下,轻轻笑起来:“不……也请你不要随便咬我。”

    祁羽重又吮吸着他的伤口,故意用牙轻轻磕着,不满地用鼻腔闷哼了声。

    脖颈、手腕、脚腕……

    凡是祁羽看见的、被蛇咬过的地方,都被他一点点将毒血吸出来,罗飞飞几次想抬手扯下蒙住眼睛的黑布,都被他按着手腕阻止。

    视觉被剥夺,触觉分外敏锐,这样亲密的接触纵然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也让罗飞飞感受到微妙的耻感。

    罗飞飞在他吻上自己脚腕时缩了缩,解释说:“其实只是有点麻木,好像没什么毒,不用……”

    “有些蛇的毒很慢才会发作,发作起来就晚了。”祁羽一本正经地说。

    他在罗飞飞面前半跪着,抬起他的脚腕将唇附上去,慢慢吮吸。

    酥麻的感觉顺着脚腕的皮肤,电流似的直窜上腿根。

    这会儿怎么又没有被打了麻药的感觉了呢……罗飞飞奇怪地想着,难道祁羽这个吸出毒血的方法真有效?

    “还有哪儿?”祁羽问罗飞飞。

    罗飞飞顺着他的问题想了想:“还有……”

    还有,胸口。

    罗飞飞的唇卡在了微张的弧度,想到那地方,没能说出口。

    太羞耻了。

    更羞耻的是,他自己脑海中已经先冒出了画面,真是太太太不要脸了。

    罗飞飞也没意识到自己脸皮什么时候这么薄了?

    好像除了这方面,脸皮一直……挺厚来着。

    “嗯?”祁羽抬头等他回答,见他这副模样,知道肯定是还有伤口,但不知为何他的罗罗似乎是……羞于启齿?

    祁羽支起身子,在他微张的唇瓣上啄了下,又缓缓噙住,含糊着问:“还有哪里,嗯?”

    但他根本没等罗飞飞回答,就势蛇一般顶开他本就没合紧的唇齿,侵占进去。

    直到自己吃够了,他才退出来,舔舔罗飞飞湿润的唇,又压着声音问:“解毒呢,告诉我,还有哪里?”

    罗飞飞抬起手想捂住嘴,可能被祁羽理解成想解开蒙眼布,挟住手腕压在背后。

    “……还有胸口。”罗飞飞偏过头,轻轻喘着气说,“只有那里了。”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自己衣服被撩起至胸口,一阵凉飕飕的。

    很快,温热的指尖顺着腰上线条一路碰到胸前,罗飞飞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你快点。”他有点遭不住地催促。

    “有点不方便。”祁羽抬头看见罗飞飞高挺的鼻梁和轻咬着的唇,轻声说,“你能不能自己叼着衣服?”

    罗飞飞一时没想明白他到底怎么就没手撩着衣服了,明明两人手都空着,他偏偏要用自己的手把他的手压在身后。

    但他想尽快结束这个耻度极高的行为,张嘴用牙咬着祁羽提到他唇边的衣服下摆,祁羽尾音上扬着笑了声,低头吻上他的伤口。

    吸毒血的时候伤口会疼,但这个疼痛中又漾出一丝一丝隐秘的异样。

    “你……差不多……可以了吧?”罗飞飞咬着衣服,口齿不清地问。

    祁羽闷笑时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胸口,最后轻轻用舌尖在伤口周围画了一圈:“嗯,可以了。”

    罗飞飞连忙放下衣服,祁羽也终于松开他的手,又抬手替他解开蒙眼的黑布。

    骤然重见光明,罗飞飞不适地用手背挡在额前,眯了眯眼。

    祁羽是带着火把来的,火把此刻被他靠在旁边墙上孤独地燃烧,祁羽的帅脸在火光下朝罗飞飞笑着,把所有轮廓都熏染得柔和。

    “……你真是随时随地都能耍流氓。”罗飞飞理好自己的衣服,说话的语气听不出生没生气。

    祁羽的表情无辜而诧异:“什么,我不是在给你解毒吗?”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也没有。

    罗飞飞全身的麻木感被驱散得只剩零零星星一点,这种解毒方法当真有效,虽然罗飞飞觉得很不科学。

    “你少来……”罗飞飞下一句想接着说“我还不知道你”,但这个话刚冒出来,自己都觉得语气像极了极其熟稔的老夫老妻。

    他烫着脸咳了声,好在光线暗,祁羽看不清他脸上的颜色。

    罗飞飞抬头看了看周围,被剥夺视觉的时候他以为这个蛇坑很大,而事实上只是感官的错觉,他以为跑了很远其实也就几米。

    这坑底也就二十来平米的大小,所有的蛇被火光逼得聚在另半边,头露在火光能照到的地方,余下身子藏在暗处,远远盯着他们,蠢蠢欲动。

    “艹……”罗飞飞愣怔了下骂出声,“你就在它们这样盯着的情况下做这种事?”

    他也不怕背对着蛇的时候屁股被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