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拎起裙摆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奔跑,穿越重重人群,来到大楼前方,却被警方的封锁线阻挡在外。

    在紧绷、混乱的气氛中,她望眼欲穿的看进大楼里,不知如何是好,一颗心仿佛被火烧着,被针扎着。

    沈浸在恐惧慌乱中,她没听见不远处的鼓噪,双手下意识的交握在胸前,内心苦苦哀求上苍,不要对她这么残忍,只要陆奕非能够平安的度过这一劫,她不会再刁难他……

    片刻,她忽然听见一名行经她前方的警察,对讲机里传出歹徒已被制伏的消息,她陡然一悸。

    “警察先生,是不是抓到人了?”她的手伸进封锁线,揪住那个警察的衣袖,焦急的向他确认。

    警察跟同伴说了几句话,才回答她。“抓到了。”

    听见好消息,她本能欲露出笑容,可是又紧张的觉得要问清楚,不能高兴得太早。“那、那被挟持的陆奕非有没有怎样?”

    以为只是那种爱看热闹的民众来探听,警察瞅了瞅她,发现她脸上的苍白忧惧很逼真,不禁问她。

    “你是他的谁?”

    “我足他的妻子。”佟恩笃定地说。

    “哦~~”警察恍悟的点点头。难怪这样害怕啦!“你放心,他没有事,炸弹是假的。”因为待命的救护车并没有派上用场,也就是没有伤亡。

    闻言,佟恩绽出笑容,却跪倒在地。

    刚刚紧绷到极限,现在松懈下来,才知道早就腿软了。

    颜玉宁在这时也匆匆赶到了。

    “佟恩!”见她跪在地上,她连忙加快速度奔来搀扶。

    “玉宁,没事了,奕非没事了……”佟恩仰头望着她,眼泪再度扑簌簌的掉下来,又哭又笑地说着。

    颜玉宁松了口气,同样红了眼眶,绽出笑容。“我就说他福大命大嘛!”

    不一会儿,一大票警察从大楼步出,同时还有被逮着的歹徒,最后还有多名非凡集团的员工,也包括了陆奕非。

    一见到那悬念在心的男人,佟恩忘情大喊:“奕非——”

    陆奕非见到是她,目光惊喜,向身旁的警察说了几句便朝她走来。

    “警察先生,他要跟我说话,你让我过去!”佟恩边说边越过封锁的黄线,奔向陆奕非。

    她不顾外人眼光,陡然抱住他,双臂缠在他颈项,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紧紧的抱着他。

    陆奕非感动着她真情流露的举动,好温柔的微笑,回拥着她的大掌,一下下的拍抚她的背,安抚她激动的心情。

    “你把我吓死了!”佟恩埋在他的颈窝里哭嚷。“我还以为就要永远失去你了……”

    “不会的,我舍不得丢下你一个人。”他还是以坚定的力道拍抚着她,低醇嗓音说着动人的肺腑之言。

    “你答应我,千万不能离开我,等我们老了以后,你也不能比我早死,我不想再承受这种恐惧伤痛……”她叨叨絮絮的说着。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把自己照顾得健健康康,不让你担心,那……”他捧起她泪痕交错的小睑,怜惜的拭去她的眼泪。“你愿意让我在你身边陪着你一辈于吗?”

    她凝视着他充满柔情密意的目光:心情鼓涨着、满溢着幸福的暖流,扬起甜蜜笑容。

    “终于换个方式问了。”她娇嗔地说。“那我当然要换个答案了。”

    陆奕非眉开眼笑的等着她的回答。

    “我愿意,我愿意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佟恩许下承诺,主动的吻上了他。

    泪,流够了;伤,痛过了;忧郁也总有散去的一天,他们不该再各自缅怀,他们应该要努力把幸福找回来。

    世事太无常,不要再被过去局限了,要懂得珍惜拥有,把握现在,才不会徒留遗憾哪!

    “骗人!”

    “赖皮!”

    “黄牛!”

    隐含怨气的指控,经常三不五时出现在佟恩耳边,像背后灵一般,随时随地会冒出那么一声。

    陆奕非埋怨佟恩假日竟没有排出私人时间两人相处,还忙得他看不下去主动去买午餐给她吃,不禁绷着一张俊脸,很不情愿的晃进善意小铺,在佟恩迎上前来时,不平的念上一句——

    “小木偶!”

    “噗!”佟恩喷笑,瞅着他觉得可爱。“你又发明什么怪词了?请问小木偶是什么意思?”

    “还好意思问?”站在吧台入口,陆奕非停下打开便当盒的动作,侧过头睨看着她。

    佟恩眨巴着乌亮双眼,一脸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表情。

    她知道这些没头没尾冒出来的词都是属于他怨气的发泄,不过骗人、赖皮、黄牛她都能理解,这小木偶也是指责她的一种吗?

    他没好气地说:“童话故事里不是有写吗?小木偶撒谎骗人,仙女就惩罚他鼻子愈变愈长,你应该听过吧?”

    “原来如此。”她莞尔一笑。

    “就这样?”他瞠眼。“我骂你小木偶耶!”怎么无动于衷?

    “我听起来还挺可爱的呀!”她笑咪咪,不痛不痒。

    “欵,你不能这样啦!”他懊恼的捏了捏她已回复丰腴的脸颊,重复第n次的抱怨。“说什么你愿意和我一辈子在一起,结果咧,都已经过了快半年,还是没有履行承诺!”

    “谁说我没有履行承诺的?我不是天天跟你在一起吗?”她扬声反驳。

    “你还没有再嫁给我呀!”他要的是恢复一个家庭,而不是分住两地,想看她还得往来奔波。

    “我什么时候说要再嫁给你?”她往后拉出距离,一副惊诧的模样。

    “被挟持那天啊!”他也露出惊诧模样,她该不会有健忘症吧?

    “错了,我是说愿意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但没说要“嫁给你”啊!”她把自己的话详细的解释一遍。

    陆奕非张口结舌,愣住了。

    “好哇,来这套,跟我玩文字游戏?!”他伸手戳她腰间,怕痒的佟恩立刻触电似的闪躲。

    “别闹了,这是在店里呀。”她横睇他,挽住他手臂,制止他偷袭,口吻略带撒娇的低声说:“我们现在除了没有正式的夫妻之名,跟真正的夫妻有什么不一样嘛!”

    明白她暗指的是什么,陆奕非抿抿唇,暂时不跟她争了。

    好歹,从被挟持那天之后,他们恢复了亲密的关系,勉勉强强可以弥补一些些,但……还是觉得不满足啦!

    “唉~~失婚男人真可怜!”他摇头叹息,颇有几分认命意味。

    佟恩斜瞅了自怨自艾的他一眼,撇唇一笑。

    “我才可怜,看着饭盒老半天却没得吃。”她故意眼巴巴的看着他手底下的便当。

    他这才意识到顾着抱怨却忘了帮她张罗,赶紧加快动作打开便当。

    “我特地去帮你买日式便当,比较清爽不油腻,还有鳗鱼……”一阵香味扑鼻而来,陆奕非展示着自己的爱心,没想到,佟恩却——

    “呕……”一阵乾呕声响起,她连忙捂住嘴巴,闪到一边去。

    “不会吧?这是两百五十元的高级便当耶,你居然恶心?”他奇怪的看向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突然就……”又感到不舒服,赶紧再捣着嘴巴,跑向洗手间。

    陆奕非看她脸色苍白,不像是故意跟他开玩笑的,连忙尾随而至,见她撑在洗手台上乾呕,他整颗心也跟着拧紧。

    “怎么了?你生病了吗?是哪里不舒服?”他在她身后拍抚着她的背,关切的追问。

    “肠胃好像不太舒服……”她冒冷汗,一阵乾呕过后好像耗费很多力气,忽然得觉很疲累。

    “我带你去看医生。”他立刻说道。

    “不用了,吃点东西看会不会好一点。”她摇头拒绝,在他的搀扶下走回吧台。

    “好,如果还是不舒服的话,答应我一定要看医生。”

    “好。”

    体认过病魔的可怕,他们都特别知道要珍惜身体。

    后来,佟恩还是让陆奕非逮去了医院。

    她恶心反胃的情况没有改善,脸色也不太对劲,看起来病恹恹的,教人很难放心。

    因为是假日中午,一般医院没有看诊,佟恩是挂了急诊。可是经过了问诊和检验,却出现了一个令他们无比讶异的结果——怀孕!

    “怀孕了?我居然又怀孕了?!”缓缓走在医院的走廊上,佟恩怔怔的喃念着。

    “怀孕了?你居然又怀孕了?!”微扶着佟恩,缓缓走在医院的走廊上,陆奕非怔怔的喃念着。

    两人目前皆正处于震惊的空白状态中,情绪复杂得还没厘出一个明确的反应。

    医生说有些孕妇在怀孕初期会有孕吐的症状,不是生病,不用治疗,只需多休息、多补充营养、保持心情愉快,人自然就会比较舒坦。

    他们下意识来到医院大厅两旁所设置的座椅,怔怔愣愣的坐了下来,好半晌都在各自消化着这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陆奕非率先回神,扬起笑望向佟恩,却发现从她面无表情的样子,他读不出她的心情。

    怀孕很好啊!他们又有了一个爱的结晶,可以弥补失去小善的遗憾,他们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个圆满家庭。

    可是……难道佟恩不喜欢吗?否则她为何没有欢喜的表情?

    一滴晶莹如珍珠般的泪水,陡地自她脸颊滑落,接着变成了一串串、一行行

    “佟恩?”陆奕非心悸,连忙捧住她的脸,温柔的替她拭泪。“怎么哭了?你不想再生是不是?你不希望有宝宝是不是?”他低柔的问着她。

    佟恩猛摇着头,眼泪像坏掉的水龙头,不断溢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