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算了算了,反正也就是应个景而已,走吧。

    走?去哪?

    今儿早上谁说要请我吃西餐来着!

    站在西餐厅门口张同志忽然改了主意,李笑,我想起来了,对面新开了家小吃店,牛肉锅盔做得是又脆又香……反正你也吃不惯西餐干脆咱们去尝个鲜吧。

    于是西服革履地蹲在小食摊上啃烧饼。

    啃完了以后李同志说脸丢得差不多了吧该回去了……或者你还打算按程序设定去逛步行街?

    步行街全是卖花的好几块一枝我可买不起了……不是,我是说小贩太多了怪烦的,不如咱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你还有什么花样啊?说吧。

    对了,今儿晚上咱们来个“新马泰一夜游”好不好?

    ……

    “新马泰一夜游”——新华大道、马家台子、泰安南路。

    这三条街离得倒都不远,正巧是市政府道路整治的重点地区,刚翻新了地面还没来得及安路灯,果然是清净得很——别说卖花的,正经走道的都绕得远远的。

    张同志跳进绿化带里偷偷掐了两朵雏菊,李笑你看这可比红玫瑰什么的来得特别多了是不是?

    李同志接过来放鼻子下面闻了闻,唔,味道倒是满特别的,不过你最好悠着点,我看那边有人来了,要是罚款的话……

    张同志蹿得比兔子还快,来人了?在哪儿?

    远远的有几个人影走过来,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楚,不过看身形是几个年轻小伙子。张同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街道老大妈。

    李同志翻了个白眼,姓张的,你还是老实说了吧,你今天到底是……

    嘘!快躲起来!张同志一把拉下他蹲在了树后头,你听……

    那几个人走近了,大概是因为四下无人,说话的声音很大很放肆——

    六子,今儿下午收获不小吧?

    还成,四哥您呢?

    ?别提了!真tmd背透了!一下午没开张,好不容易在三路车上看到个笨蛋,穿了一身名牌看上去像个人物似的,坐在车上睡得死沉死沉的,也不知道梦见什么好事了还笑得直砸吧嘴……

    张同志攥住李同志的那只手忽然捏得死紧,疼得李同志差点叫出声来。

    我下了车打开那皮夹子这么一看,你们猜怎么着?合着这笨蛋穿得人五人六的,钱包里一共才两张“四人头”!他奶奶的假大款,这点钱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李同志转过头:他说的那个笨蛋,我好象认识?

    警察张同志脸色铁青,他奶奶的,送上门来了!

    李同志说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

    不许动!都给我站住,我们是警察!

    说时迟那时快,就看见几个黑影扭成一团,叫声骂声打斗声乱成一片……

    ——

    “新、马、泰”地区派出所今儿晚上收获不小,两名穿着西装的帅哥扭送过来三个小偷,可惜了帅哥身上本来是崭新笔挺的高档西装,又是土又是灰的还破了好几道大口子。

    从一个小偷身上搜出一个皮夹子,失主认领得倒是挺快当:就是这个!我今天下午上车的时候还在身上,下了车一摸就没了!

    哦,那你点一下钱少了没有?

    没少,我钱包里就两张一百的,零钱都在裤兜里揣着呢。

    行,你登个记吧。姓名?地址?职业……劳您驾再说一遍我大概听错了,你说你是……警察?

    ……

    这回这脸算是丢到家了,估计明天早上一上班,全市公安干警们就又有的聊了。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深夜了,两个人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没有路灯的街道依然冷冷清清,明晃晃的月亮升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笑,你生我气了吧?

    李同志埋着头走自己的。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平常都穿着警服坐公共汽车,今天换了便衣我就一时大意了。要转车的时候才发现钱包没了,我也知道怪丢脸的,就、就没敢说,好在身上还剩点零钱……我怕不够,也没敢再坐车了,一路走回家的。实话说了吧,那盒巧克力……我身上的钱就只够买那一种的了。

    李同志埋着头走自己的。

    李笑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是我不对,等这个月发了工资我补给你,我保证!你愿意吃哪种牌子的都成,德芙?吉百利?金帝?不然下次我们局长出国我叫他给你从国外带那种手工的……李笑?你倒是说话啊!李笑,你干吗呢?

    李同志终于抬起了头,我吃巧克力呢。

    啊?

    啊什么啊!没见过人吃东西啊?给你一颗,其实……味道还不错,挺好吃的。

    甜得腻死人的巧克力糖贴了过来——伴着温热湿润的两片唇……

    月亮悄悄地躲进了云层,长长的两道人影纠结着,成了模糊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