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行李都准备好了吗?”半晌,喘息平复,程峙打破沉默。

    “嗯。”紫薰轻应。枕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从胸腔传来的低沉嗓音和心跳声,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幸福?

    而她,竟然要放弃这依靠,离乡背井,只身前往法国?呜呜

    “该带的要带齐,别丢三落四的。”他叮咛,了解这小女人偶尔会犯迷糊。

    “我的行李里什么都带了,就独缺一样。”她撑起身,半趴在他身上。

    “什么?”他爱宠地抚着她披散如瀑的头发。

    “你。”她依恋地凝视他,目光中满是不舍。.

    程峙笑了,笑得好温柔。看着那只为她温柔的笑脸,紫薰却热泪盈眶,愈想愈难受。

    “舍不得走了吧?”为免她临时又打退堂鼓,他转为取笑她。

    瞠睐他一眼,她噘起唇瓣,被狠狠爱过的嫣红娇艳欲滴,引得程峙勾下她的颈项,再次辗转深吻。

    片刻,四片胶着的唇瓣才缓缓分离。

    “你到时候会不会想我?”指尖触上他迷人的唇,她撒娇地问。

    抿嘴兼摇头,他潇洒表示不会。

    紫薰气恼,整个人撑坐而起,皱眉看他。她依依不舍,他却一副乐得她要离开的样子?

    眼见佳人就要发飙,他气定神闲地解释:“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交通这么便利,手机就能传寄即时照片,电脑有视讯设备的话也能见得到面,不是吗?”

    她用那哀怨的美眸瞅了他好久。他说的是没错,但是那些哪里比得上真实的相伴呢!

    唉,是她自己不定决心要去充电进修的,现在却被儿女情长羁绊.击和不走两个想法在心间拔河,她开始懊恼没事干么给自己找麻烦!

    程峙不是看不出她内心的天人交战,不过,对于她的离开,他也自有一番打算。

    “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如果你觉得进修回来会对你的工作有帮助,那就放手去做,我支持你。”他捧住她苦兮兮的脸蛋,稳固她的决心。

    从他诚挚的目光中,紫薰读到了令人安心的汛息,纵使心情开朗不起来,也立刻有了自我调适的能量。

    “我每天都要打电话给你。”她宣告。

    “好!”拖长的尾音中尽是宠溺的纵容。

    “你每天都要传一张照片给我。”她要求。

    “好!”带着苦笑,他却欣然答应。

    “你每天起床、睡前都要看一眼我们的合照。”她命令。

    “好!”随便瞥瞥也不只一眼。

    “明天不要来送我,不然我会哭得机场淹大水。”她有自知之明。

    “好!”正合他的意。

    “你为什么回答得这么快、这么顺口?”她觉得就算是敷衍,他应该也要表现出难分难离的样子才对。

    “我哪有!”惨,不妙。

    “明明就有。”她逼近,威胁地吊高双眼瞪他。

    “我是顺从你的要求啊。”果然,女人特有的难缠本性就要发作。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会舍不得我,巴不得我出国似的?”跨坐在他的腰上,做出严刑逼供的狠样。

    某人顾着逼供,忘了此刻春光尽泄。程峙看起来像被逼迫压制,实则受惠最多,唇角不小心泄出一丝笑意。“有什么好笑?”她抬高了圆润的下巴,嘟嘴插腰,表情可爱得令人想咬上一口。

    “舍不舍得,就让我用行动证明吧!”

    出其不意的一个绝地大反攻,惊呼声中,两人位置对调。不出五秒,一片寂静,再过十秒,飘出嘤咛,十分钟后——

    男人的粗喘、女人的娇吟,谱出火热嗳昧的欢愉乐章。

    机场大厅,十八相送在某一隅上演。

    “记得要常打电话回家。”夏母握着紫薰的手叮咛。

    “一个人离乡背并,各方面都得小心。”夏父拍着紫薰的肩提醒。

    “三餐要定时吃,不要又闹肠胃病了。”夏母依然不放心。

    “要加汕哦,等你回来成为彩妆大师。”身为好友的芮涵也来送行。

    呜……好想哭哦!紫薰不断点着头,感受着亲情和友情的温暖。

    只是,虽然亲情和友情都来了就应该要知足,但……少了一个爱情就是觉得有缺憾嘛!

    哼!死没良心的程峙居然真的没来。

    难道他不知道女人说不就是要,说要就是不吗?她叫他不要来送行,不是真心不想他来,虽然他来她一定会眼泪狂飙,但再见一面慰藉一下也好嘛!

    “时间到了。”夏父看了看腕表道。

    “那……爸、妈、芮涵,再见了。”紫薰跟他们道别,眼神还在四处乱飘,心里编织着程峙可能在某个角落目送她离开,然后突然现身,哀求她别走的剧情……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在踌躇什么,送行三人组眼神暗暗交流,不易察觉的笑意在目光中传递。

    “快进去吧!”芮涵按上她的肩,将她送进人口。

    脚步往前走,紫薰是回头再回头,心上人儿始终没有出现。

    机舱内,坐定位的紫薰已开始独门郁卒。

    臭程峙!什么嘛!她可不是去香港、新加坡耶,法国这么远,居然不来送她,真是太无情了!

    他没来送她,不知现在在做什么!睡觉?吃饭?写剧本?有那样比她重要啊!

    还说爱她,骗人!真爱她的话,就算她不让他来,他也要坚持来呀!

    她忿忿埋怨,鼓起双颊望着窗外,决汁要在香港转机时打电话咆轰程峙。

    飞机开始缓缓移动,冲上青天时,她只觉得有样东西抽离了自己的身体——

    心,留在台湾,留在程峙身上啊!一直隐忍的眼泪终于滚落眼眶,怎么办?不想去了,什么追求自我、什么彩妆大师都不重要,她承认自己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小女人,也承认自己又犯了之前爱情至上的毛病,只想待在心爱的人身边,想看见他就能看见他。

    莫名其妙的哭实在很丢脸,紫薰以手背频频拭泪,但跟泪却不听使唤地拼命奔流,索性捂起脸,免得吓到其他乘客。

    突然,有人用东西碰了碰她,透过指缝一看,是一包面纸。从那宽厚的手掌、修长的指尖,她判断邻座是个男人。

    唉,捂起脸是鸵鸟心态,人家就坐在隔壁,怎么可能没发现她在哭。

    “谢谢。”接过手,低着头打开,不好意思拿一张涕洒纵横的丑脸去见人。

    好心人没应声,倒是莞尔的目光没离开过她。

    擤完鼻涕、擦完眼泪,颔首递还用剩的面纸,紫薰不敢正视人家。哭得唏哩哗啦还给人看见,接下来的飞行时间是注定要在尴尬中度过了……

    正当她打算装睡避免尴尬之际,没想到好心人开口探问了。

    “你在伤心什么?”

    紫薰心跳加快。怎么有人的声音跟程峙这么像?

    她霍然转头,千想万想也料想不到,程峙的笑脸就这么映人眼帘。

    “怎么是你?”忘了控制音量,她忍不住惊呼,引来其他乘客的侧目。

    “嘘……”程峙以指尖点点唇,算准了她的反应。所谓的“自有一番打算”,就是给她一个意料不到的惊喜。

    她赶紧克制地捣住嘴,一双大眼睛却晶晶亮亮地盛满欢喜。

    “你怎么会来?你要送我去法国吗?”她揪住他的手臂,兴奋的模样就像个孩子。

    “是啊。”她灿烂的笑容炫惑他的心。

    刚刚还在偷骂他呢,原来他不是没良心,反而很有心哪!竟然要送她抵达目的地!

    “那你要待多久?”她喜出望外。若不是被安全带系着,她一定跳起来欢呼。

    “你说呢?”他笑得很神秘。

    “要我说啊……”她眼珠子骨碌碌地一转。“最好就是我待多久,你就待多久。”明知不可能,她也要说出来过过瘾,看他怎么回答。

    “没问题。”

    “嗄?”她没听错吧?”我说最好我待多久,你就待多久耶广再说清楚一点。

    “我说没、问、题。”他也说得更清楚一点。

    紫薰直勾勾地盯着他,想从他眼里看出玩笑的成分。然而,除了认真,没有其他。

    “你是说真的?·她很难相信。

    “真的。”他再确定不过地点头。

    “可是你的工作怎么办?”虽然不要他当工作狂,但也不能为爱走天涯,啥都不顾了吧!

    “只要有一台电脑,我到哪都能工作。”他指了指随身行李,里头正是他的笔记型电脑。“到了法国后,你上课时我就写剧本,你放假时我们还能一块去游览。”他早就计划好了,可以安心工作,又可以就近照顾她,一举两得。

    他的改变,她更深刻的感受到了。谁能想像,这是孤傲冷漠的程峙会做的事!

    若不是真的重视她,他怎会做如此大的调整!

    “可是,一般观光签证又不能待那么久,我是还有申请居留证的耶,你有吗?你又不是去念书,申请得出来吗?难不成你要每三个月就回台湾办一次签证再飞到法国吗?这样机票很贵……哼,我就知道你哄我开心罢了!”她才不会光听那样就没头没脑狂喜一阵,现实的问题还是要考虑的。

    “小姐,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为了要妇唱夫随,一切困难我都会一一克服,你不用担心,0k?”他捏捏她粉嫩嫩的脸颊,疼宠之情溢于言表。

    紫薰眨着一双大眼睛直视着他,心里正克制着欲倾泄而出的快乐欢喜。

    是闷,有心解决的话,那些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说不定,程峙也在法国挑个什么课程去学学,说不定,他觉得那些机票钱远不及她的重要……

    嘻……幸福满溢,从忽略到重视,她更加深刻体会被珍爱疼惜的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