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在我身下的样子。”

    “喂,你人都到公司了,还思想邪恶的回味那些事,真不正经!”朱丽儿想起昨晚的激情缠绵,不禁面红耳赤,娇嗔抗议。

    “开玩笑的啦!你没有补眠,那么早打来有什么事?”他嗓音温柔,是个百分百的好情人。

    他们俩昨晚是在某间知名的otel共度,一夜缱绻,彼此都耗费了不少体力,他是必须上班得先回家换衣服,才不得已早起,可她还有时间继续睡,怎么也起来了?

    “你人都走了,我一个人待在那儿多无聊?所以我也回家了。”朱丽儿撒娇的解释,随即说出打这通电话的重点。“我是要提醒你,别忘了我爹地、妈咪今天晚上要请你吃饭的事。”

    “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忘记!”孟祖铭哂然一笑。

    “那就好。不吵你了,认真工作吧,记得若要去工地,一定得小心哦!”朱丽儿娇气归娇气,对孟祖铭倒是很体贴的。

    她明白身为工程部经理的他,得四处巡视公司建地的施工状况,而处在工地之中其实有许多暗藏的危险,必须万分小心才行。

    “知道,晚上见了。”末了,他还补上飞吻声。

    他们结束了通话,孟祖铭缓缓的将椅子转向身后的落地窗,望著窗外景致,薄唇微微勾起一角。

    他和朱丽儿的感情还好得很,况且,她是新东百货总裁的独生女,身家背景不比寻常,她的父母都知道他了,他怎么可能抛弃她呢?

    而他和叶朋萱,感情同样也好得很,他怎么舍得跟她分手呢?

    呿,凭什么非要他做出选择不可?

    他也是真心爱萱萱的呀!只不过他是把心分成一半罢了。

    如果以为,他孟祖铭会这么容易就随著区区一个警告而起舞,那未免也太低估他了吧?

    除非他心甘情愿,否则谁能勉强得了他?

    其实他和朱丽儿都有共识,短期内还不会结婚,这也意味著还未走到非做选择的地步。再说了,就算决定了婚事,也不代表他就得和萱萱分开,如果萱萱愿意委屈做小,他还是会继续和她在一起。

    总之,不到非做取舍不可的时刻,他是不会轻易放开她的!

    所以他刚才给震笙的答覆,不过是敷衍罢了,先让他打消继续喜欢萱萱的念头,解除威胁才是最重要的。

    和朱丽儿的来往,只要小心避著孟震笙,不要再让他撞个正著,他哪里会知道到底分手了没?

    至于他和萱萱要在一起多久……

    都与孟震笙无关。

    两个多月过去,孟震笙为自己的自制力感到自豪。

    打从祖铭向他宣告了决定,愿意结束另一段感情,专心对待叶朋萱,他就告诉自己要从那团混乱中抽身,命令自己不能再任由情感随著他人的做法而摇摆,说服自己应该死心。

    即使祖铭经常刻意邀约他,再带著朋萱同行,在他面前打情骂俏,言行举止间表现出两人的亲密,他都能投以祝福的目光与心情。

    他知道祖铭终究还是很介意他曾坦言对朋萱的想法,所以他会这么做,无非是想昭告所有权,想藉此让他完全死心。

    不过无妨,他不怪他,他能明白他的立场与心情。

    再怎么说,祖铭还是聪明的,懂得珍惜像朋萱那样的好女人;而像朋萱那样的好女人,绝对是值得最好的对待的!

    纵然他的爱恋只能深埋,纵然他喉间总是梗著苦涩,但他必须强调,看她在祖铭身边笑得灿烂如花,幸福得焕发光采,他是真心的为她高兴。

    只要她快乐,再多的酸楚,他都认了。

    最难熬的初期时间,他都努力的面对过来了,接下来的日子,他一定可以更加坦然释怀的。

    因为他相信,时间可以淡化一切,不久之后,埋藏的爱恋会潜匿到再也触碰不著的深处,而他,会逐渐对朋萱免疫。

    坐在办公桌前的孟震笙,手里拿著由土地开发部所转呈上来的资料和报告翻看,敛回悄悄飘飞的心绪。

    公司最近展开了一个重划区的大计划,标购了好几块土地,他必须做一系列的建筑设计,而这正是他大展身手的好机会,也是他可以尽量把心中牵挂给抛到脑后的大好机会。

    孟震笙一边看着资料,一边抚额寻思,考虑该以什么样的主题来呈现。

    蓦地,办公室大门被敲了两声,就兀自被撞开。

    “李秘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礼貌了?”在公事上,他有不怒而威的天生魄力,就连嗓音也不例外,一板起脸来更是吓人。

    “经理,不、不好了!”向来优雅从容的李秘书无暇顾及上司的斥责,反而一脸惊慌,连伶俐的口齿都变得结巴。

    “你慢慢说。”孟震笙拧起俊眉。

    李秘书连忙深呼吸,平抚因小跑步而紊乱的喘息。

    “‘达观大郡’的工地出意外了!”她放慢速度说。

    “什么意外?”他沉声问,眉心皱得更紧了。

    “鹰架突然倒塌,压到好几个人。”李秘书叙述著刚才从其他同事那儿听来的消息。

    孟震笙霍地站起身,急切关问:“知道伤势严不严重吗?”

    “好像满严重的,而且……”她迟疑了下,不确定消息来源的正确性。

    “干么吞吞吐吐的?而且什么你快说啊!”他扬高语调催促。

    “工程部孟经理刚好去那里巡视,也受了重伤。”李秘书知道他们是堂兄弟的关系。

    是祖铭!他震惊得瞠目结舌。

    他受了重伤?是多重的伤?

    “伤者现在在哪里?”他心急的一把攫住李秘书的手臂。

    “全都送往市立医院了,总经理及人事经理他们也都已经在第一时间赶去……”这两位分别是孟震笙和孟祖铭的父亲。

    “你怎么现在才说!”等不及李秘书把话说完,孟震笙急匆匆的拿起车钥匙,像箭一般飙飞出门。

    第六章

    出事了!

    远虹建设的工地发生意外,鹰架倒塌,造成严重的死伤——各台电视新闻沸沸扬扬的报导著,从事发时段便开始重复播送。

    叶朋萱今日上的是正常班,回到家后,她习惯先梳洗,全都整理完毕才是休息时间。

    悠哉的提著返家途中买来的握寿司,冲了杯香片,她来到客厅,盘腿坐上沙发,嘴里塞进一粒握寿司,接著打开电视遥控点选节目,一台一台的转著。

    当她转到新闻台时,手里动作暂停,心想整天上班,好歹也看看新闻,免得和社会脱节。

    捧著纸盒,她身子倚向椅背,一边吃著,一边观看报导,不料竟听见远虹建设发生意外的报导,还造成两人死亡,四人重伤,五人轻伤。

    “天啊!这么严重?”她惊讶的坐直身子,忍不住低呼出声,搁下手中纸盒,瞠眼看仔细。

    孟祖铭是工程部经理,发生这种事,一定有一大堆问题要处理,也会更加忙得不可开交了吧?

    叶朋萱还想看得更清楚,因此这台播完这则新闻,她便又转到其他新闻台寻找,不一会儿,终于又等到另一台播报这件意外的新闻,而且还更详细的取得了死伤者的名单。

    一开始,她专注听著主播的播报,并没有留意在萤幕一角的死伤名单,到后来了解了情况,才分神瞧向名单。

    这一瞧可不得了,竟让她看见震惊惶恐的名字——孟祖铭。

    “怎么会这样……”看著爱人的名字前面标注著重伤二字,她脑中有一瞬是空白的。

    真的是祖铭吗?有没有可能是同名同姓?

    不要猜,不要自己吓自己,她可以打电话确认。她横向沙发另一头,拿起电话筒,急急忙忙的按了一串号码。

    “又不通!”秀眉蹙起,焦虑低喃。

    虽然孟祖铭的手机接不通已经不稀奇,但在此时此刻,没有回应的号码让她的心益发惶恐。

    难道是真的发生意外了,所以手机才会打不通?

    还是……她直接打电话到他公司去问?但是祖铭不喜欢她打电话到公司去找他啊!

    怎么办?

    她真的很担心,如果不问个究竟,怕是什么事都做不了,连觉都不用睡了!

    对了!差点就忘了孟震笙,她可以问他,他的手机向来每拨必通的。

    叶朋萱马上再拨另一组还颇熟悉的号码,不过这回不同以往,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震笙,我是朋萱。”她下意识的握紧了话筒,立刻表明身分。

    “我知道,有什么事吗?”孟震笙压低了嗓音。

    不知是不是神经敏感,她觉得他今天的语调似乎有些凝重,不像以前接到她电话时那般轻快。

    “我现在看到新闻,说你们的工地出了意外,那个伤亡名单里是不是有祖铭?”她急切地问,彼端却陷入短暂的沉默,令她的心也随之吊上半天高。“怎么不出声?你说话啊!祖铭是不是也受伤了?”

    在得知祖铭发生意外后,他不禁也想到朋萱,本打算等情况稳定后,再抽时间打电话告诉她,但她却早一步先打来了,他一时还没斟酌好该怎么跟她说。

    未几,孟震笙才缓缓开口。

    “朋萱,你先答鹰我不要慌,不要太紧张。”他要她先做心理准备。

    “好,你快说。”她连忙作了个深呼吸。

    “我现在就在市立医院帮忙处理这件事,祖铭的确在伤亡名单中,经过急救,目前已经送进加护病房。”他说明著情况。

    “加护病房?”她诧异得倒抽口气,恍惚的轻声重复,随即反应过来,再问:“那现在伤势稳定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