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亚琛说明。

    蓝岳觉得不妙地皱起眉。

    那天晚上他醉得像烂泥,隔天醒来连自己怎么会在饭店房间都不知道,更遑论钟昕扶他时到底是什么样子,他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也无法想像照片能怎么个暧昧法……

    忽地,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你看了xx周刊?”他望向正被他逼进车子里的芷茵。

    “对,很精采。”她冷冷地说,眼睛不看他。

    “该死!”他愤怒地骂,对xx周刊有满腹的不满。

    “喂?你在跟我讲话吗?”电话那头的章亚琛被搞混了。

    “我在忙,晚点再跟你联络。”蓝岳草草收线,眼前还有个难题待解,看向车里红着眼、凝着脸的娇妻,不禁困扰地叹气。

    “芷茵,你等我一下。”一旁就有间7-11,虽然很不愿意浪费钱,他也得去买本周刊来看,才知道到底被写成什么样子,好回应芷茵的问题。

    芷茵瞥了他一眼,不想点头说好,但摇头不等又不可能跑得掉,心里一方面不想面对他,却又想听他打算怎么解释,心情混乱又矛盾。

    第九章

    蓝岳三步并两步地前往超商买了本xx周刊,一秒也不浪费地回到车上,然后快速翻页。

    由于篇幅很大,目标明确,他很快就找到那篇报导。

    光看照片他就已经低咒不已,再迅速扫视文字内容,那更是讦谯声连连。

    芷茵蹙眉看着他的反应,努力辨别着是真是假;她对他的信任动摇了,尤其在这方面的事情上。

    “芷茵,你不要相信这篇报导,这显然是刻意拍成这样的。”一看完,蓝岳便气呼呼地用力搁下。

    “你们如果没做那些动作、没靠得那么近,人家要怎么刻意?”她提出犀利的质疑。

    天知道,她要说出“你们”这两字时,有多心痛?!

    相较于他急切说明的样子,芷茵的态度像是已经经过沈淀,变得异常冷静,可那仿佛心灰意冷的模样,却令蓝岳更加心惊。

    “你相信?!拜托~~”蓝岳瞠目结舌,一脸不敢置信。

    “她是谁?”她沉痛地问。

    “她是钟昕,我们的助理,她常帮我们处理一些琐事,根本不是这里头写的那样。”他气愤地戳着杂志。

    “就是会帮你接电话的那一位?”她蓦然想起曾经打过电话给蓝岳,却被漠然阻挡的经验,那不善的口吻她可是记忆犹新啊!

    蓝岳不知芷茵问这话背后的想法,还欣喜地迭声应道:“对对对,就是她,郝钟听。”

    “难怪她接到女性电话会这么有敌意。”她酸涩地说,终于理解为什么每次打给蓝岳,只要被那位助理接到,就肯定被推拒,就连芸依代打的结果也都一样。

    蓝岳因她的话而怔住。“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还以为让芷茵确定照片里的女人是钟昕就没事,没想到反而更不对劲。

    “她对你一定有好感,才会对接近你的女性表现得这么不友善,以杜绝可能的威胁。”她本来没想这么多,但这则徘闻让她不禁这么推断。

    “你不要疑心这么重,根本没有的事。”他怪她胡思乱想。

    “我疑心重?!”她眉心一蹙,语调上扬,不接受他的指控。“如果只是我疑心重,会有这些事吗?”换她气愤地戳着杂志。

    不论是方才的奔跑,或是现在的反应,都是芷茵少见的失控行为;蓝岳不曾见到她这个样,真有一瞬的错愕。

    “这些什么事?都是莫须有的事!”他的火气也烧起来了,不禁烦躁地大声嚷。

    被他的嗓门给吓到,芷茵更生气了,抚住肚子以免宝宝受惊,她以不下于他的火气回嚷——

    “你这么大声干么?生气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今天的芷茵让他刮目相看,这样大的音量也是他认识她以来首次听见。

    然而,见她眼眶含泪,他的心就拧了,根本舍不得跟她硬碰硬。

    “芷茵,那真的是拍摄角度的问题,我跟钟昕是不可能的,而且那天我根本醉得不省人事。”他耐着性子,再一次好声好气的解释。

    她深深地瞅着他,理智和情感在内心拔河。

    眼前是她一心一意爱着的男人,她很想相信他,却因有了迟疑而感到痛苦万分。

    信任是不该有迟疑的,一旦有了迟疑,那信任之中包含些许勉强的成分,就不能称之为信任了。

    “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了……”她的嗓音在唇间哽咽。

    在她心目中的完美形象受损,蓝岳好不容易抑制的脾气又窜出头来。

    “你情愿相信这个,也不肯相信我?”他只能把怒气发泄在周刊上,一把撕了它。

    “我没这么说。”他暴怒的模样再一次骇住她,眼泪随着别开睑的动作飞坠而下。

    “你知道我最气被冤枉、被误会的。”他为自己的行径做解释。

    她不能因为他发发脾气,就轻而易举地相信他,她得再观察。

    “我很累,而且心情很乱,你让我先静一静好吗?”她目光望向窗外,手撑住额头,不再看他,摆明了不想再争吵。

    邃暗的眸子静凝着她姣美的侧脸,淡淡的泪痕还残留在上头,他心疼却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伸手想为她拭泪,却被她躲了开,丝毫不与他的视线交会,蓝岳挫败地缩手,重重一叹。

    没办法,孕妇最伟大,她一句很累,他纵有再多的苦水,也只能全往肚子里吞了。

    她需要安静,他就先给她安静吧,等她心平气和的时候,他再跟她谈。

    发动引擎,车子滑入车道,在低垂的夜幕中平稳返家……

    安静的环境并不代表就能真的静下心来思考事情,有些时候,一个人闷着头想,反而愈想愈往死胡同里钻。

    芷茵想着,蓝岳不爱她了,她要怎么办?她太爱他,无法做得洒脱啊!

    就算她真的有勇气要分开,那孩子怎么办?

    她想了好多好多,因此也掉了一整晚的眼泪,一双漂亮的眼睛肿得像核桃那样大,直到哭到累了,不知不觉地入睡。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到些微不适,肚子一阵阵的紧绷,腿间仿佛有着温热的潮湿感,一种强烈且不安的预感让她霍地惊醒。

    这是什么奇怪的感觉?

    她心慌地坐起身,却发现起身的动作让腿间感受到一股热流,不只是潮湿……是羊水破了吗?

    “要生了吗?这时候羊水破不对啊!”她疑惑地低喃道。

    她现在才三十五周,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呀!

    “蓝岳!蓝岳!”她慌了起来,本能地大叫,捧着肚子快步走向厕所,一察看,更加惊骇。

    不是羊水破,而是……她居然流血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蓝岳,快点来、快点……”她怕得腿软,喊他的嗓音变得发颤。

    “怎么了?!”睡在客厅的蓝岳连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手忙脚乱地飞奔而至。

    半夜被惊醒,还是这样凄厉的叫唤,他被吓得心脏猛跳,结果撞进卧房一看,却见芷茵模样虚弱,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扶着墙,脸色白得像纸,他更是三魂七魄离了位,赶紧上前扶她。

    “蓝岳,我流血了,肚子发硬,宝宝会不会怎样?”她无助惶恐地紧紧揪住他,浑身都发抖。

    闻言,蓝岳错愕地瞪大眼。

    “流血?!”他直觉地往她腿间看去,果然看见沭目惊心的斑斑血迹,他呼吸一窒,血色也从睑上褪去。“我现在马上送你去医院。”

    凌晨时分,路上车少,蓝岳按捺着焦虑紧张的心情,专注驾驶着时速破百的车一路飙往医院。

    旁座的芷茵,隐忍着肚子的不适,害怕的眼泪却流了满脸,她必须咬着牙,才能抑制住颤抖。

    “蓝岳,我好怕……”然而,她只要一开口,就不住地抖。

    “不会有事的,医院就快到了!”他腾出一手握住她冰凉的柔荑,不只是安慰她,也是安慰他自己。“别怕,我们的宝宝一定很勇敢!”

    在危急时候,男人总是担起安抚的工作,但不可讳言的,他也感到相当紧张且慌乱,只因她们是他最在意、最深爱的人。

    芷茵望向他,他手掌坚定地握住她的手,传递着温暖的力量,安定了她的心,让她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发觉他只穿着家居服,没有平时出门所戴的帽子眼镜,芷茵不禁担心地问:“你这样送我去医院,一定会被认出来的,怎么办?”

    “管他的,认出来就认出来。”他的老婆和孩子都已经有危险了,哪里还会去顾那么多!

    “可是公司……”

    “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保证我会陪着你,不会让你孤单一个人在医院。”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深情宣告。

    要他在老婆受苦时还置身事外,他做不到,公司如果再坚持那劳什子的要求,就太没有道理。

    芷茵见他义无反顾的模样,不像之前为了现实考量而屈就公司要求,突然觉得好感动。

    这样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是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的。

    “蓝岳,绯闻的事,我相信你。”她虚弱地扯出一抹微笑。

    他欣慰一笑。“相信我是对的,我爱你,从第一眼就爱上你,这辈子不可能有别人。”

    动听的情话还挺有缓和紧张的效用,她虽然还是担心,但却不再怕得发抖。

    他们手握着手,轻轻覆在肚子上,一家三口心连心,祈祷能够安然度过这次的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