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奇怪的小男孩,在一个下雪天,被他发现在山谷外的小径旁。

    那时,他正骑马路过,眼看要入谷了,便放缓了速度。

    那条他路过无数次的小径,闭上眼都能清楚地知道周围的环境,突兀出现的一个大雪团引起了他的注意。

    下马走近细看,原来是被冻在雪地里的一个孩子。

    男子探了探孩子的鼻息,还有微弱的气息,急忙抱起他翻身上马回到谷中。

    所幸孩子只是暂时受了冻,并没有伤及根本。

    男子松了口气,才发现孩子的异样。

    约莫四、五岁的孩子留着一头短发,像是才剃了头不久。

    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男子看不出来服装的材质。

    男子非常诧异,这孩子孤身一人,是怎么避开阵法陷阱来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山谷口的?

    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原本,想等到孩子苏醒过来问他。

    可等这个孩子醒过来,却令他更为疑惑。

    男孩有着精致如瓷娃娃的脸庞,睁着一双大大的眼,茫然而没有焦距。

    无论他说什么,孩子都像是听不见,没有任何反应,紧抿着小嘴一声不吭。

    他给孩子仔细检查了后,确定孩子不聋不哑,他像是刻意封闭了自己,不与外界沟通。

    男子正在头痛,问不出来孩子的来历,该如何处理?

    男孩却陡然用手指在床铺上画了起来,一笔一画异常认真。

    男子心中一动,找到纸笔递给孩子。

    孩子却仿佛没看见,仍然自顾自的用手指画着。

    直到第二天,他抱着孩子到了院子里,孩子突然挣脱他的怀抱,从地上拾起一颗石子,在雪地上画了起来。

    他终于看清楚,孩子画了一个人的脸。

    从那以后,只要孩子醒来,就会跑到院子里自顾自地画着一张张人脸。

    男子想,这是男孩心里思念的人吗?

    他问,却没有答案。

    此刻,男子再次仔细看着孩子画的那张脸。

    这是一个女子的脸庞,是男孩画得最多的一张脸。

    男子心中有个古怪的感觉,这张脸,好像似曾相识。

    可每次细想,又抓不住踪迹。

    突然,一个女子容貌跃入脑海。

    男子的呼吸乱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平静。

    “爹。”

    男子回头,女儿正在竹楼上唤他。

    “还是不肯说话吗?”少女问。

    男子点了点头。

    不再看男孩画画,走上竹楼,摸了摸少女的头。

    说道:“平时多和他说说话。”

    少女扬起一张明媚的脸,乖巧道:“知道了,爹。”

    男子点了点头说道:“明日爹要出去一趟,大概三日后回来,照顾好他。”

    少女先是一喜,接着嘟了嘟嘴,道:“知道啦。”

    又挽着男子的胳膊撒娇道:“爹,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出谷?”

    男子抬头看了看竹楼外的天空,像是做了什么决定,道:“等我回来考教你,通过了就可以出去啦。”

    “啊!真的吗?爹,太好啦,我终于可以出去啦。”

    少女开心地叫嚷着,围着男子转了个圈。

    一身鹅黄衣裙随风散开,美丽得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男子看着女儿的笑颜,不禁弯了唇角。“咳咳”

    男子突然咳嗽起来。

    女孩急忙问道:“爹,你怎么样?”

    男子摇了摇头,安慰道:“没事,老毛病了。”

    女孩狐疑地看向他,男子笑了。

    说道:“别担心了,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女孩听了,放下心来。

    爹确实是老毛病了,每年冬天都会咳嗽得很厉害,等到冬天过去又会好一些。

    舒了口气,少女又为即将可以出谷的消息雀跃起来。

    开心地奔下楼去,边跑边道:“爹,我去烧菜了。”

    男子目送着女孩下了竹楼转到后院,再也压抑不住,狂咳起来。

    瘦削的肩头,不住地抖动着。

    片刻后才缓过来,看着绢帕上丝丝血迹,男子不由得苦笑,自己的日子不多了吧,是该送她出去了。

    看了眼竹楼前兀自作画的男孩,男子皱起了眉头。

    转身回屋,他还有些要紧事情要做。

    夜里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春雨潇潇,万籁俱静,只剩下细雨打在屋顶和树叶上细微的声音。

    少女盘腿坐在床上。

    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压下,突出一口浊气,结束了一天的内功修炼。

    听到雨声,她微微皱了皱眉,起身下了床。

    少女提着一盏微弱的油灯走出屋子,打开了旁边屋子的门。

    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她将油灯轻轻放在案几上,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薄被,走到床前,轻柔地将被子加在床上的人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