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切齿的低咒,心里不断升起一股冲动,想拿榔头去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头是不是都装了木层?

    给他机会请她吃饭,他居然请她自己在家吃简餐?!这跟便当有什么差别?

    要叫外送她不会自己叫喔?姚晶晶哭笑不得的用力搁下提袋,将自己甩进沙发里。

    好你个宇文藏啊!居然让她打扮得美美的,结果一个人在家啃便当?!

    好好好,他继续扮他的木头不要紧,别以为这点小小的挫折就能让她打退堂鼓,她有信心,总有办法将他拐上手的!

    事实证明,话不能说得太满。姚晶晶的信心正随著一次次的碰壁而迅速变得薄弱。

    她利用女性向来不懂水电修缮的弱点,再次求助於宇文藏,暗忖他会像打蟑螂那天一样飞奔到她家。无奈那不解风情的呆头鹅,竟然可耻的使用叫外送的旧步敷,替她找了名水电工;而她也很可耻的再次被骗,满心期待的等候。

    她藉口忘了缴瓦斯费,没有热水可洗澡,想要去他家瞧瞧,让两人的熟稔度更进一步,可是他却给了她台北市女性三温暖的地址和电话,说那里要怎么洗都行,还可以使用蒸气房、烤箱等等设备,促进血液循环。

    以上相似的情况,已多得不胜枚举。

    姚晶晶从来不觉得自己心机有这么重过,成天就是苦思著要以最不突兀的方法,和那老实又木讷的男人多点机会相处,可偏偏他愈是正直憨厚就愈难拐,她对他的喜欢程度也因此而愈攀愈高。

    不过,世事就是这样难料,她用尽心思时偏偏无法达成愿望,可当她不刻意了,幸运之神就来眷顾她喽!

    此刻,他们就在人声鼎沸的花市里,不期而遇——

    “阿藏?!”她拍了下他的肩膀,惊喜的叫唤。

    在人挤人的花市,她一眼就瞧见他了,像发光体似的,散发著内敛又独特的气质,仿佛鹤立鸡群。

    “晶晶,你怎么也来了?”乍见她的诧异自眸底掠过,拉快了几拍心跳,宇文藏绽出和煦笑意。

    “我来看看我学生,顺便逛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植物点缀我单调的住处。”她眉开眼笑。

    天助我也啊!在这遇见他,就不用费心约他出来了。再左右张望一下,很好,他和她都是单独一个人来的。

    这范刚城可真是她与宇文藏之间的媒人耶!这次又间接帮了她——因为范刚城说他母亲生病,这星期要帮忙母亲顾摊子,今天无法做田径的练习,所以她闲闲无事就来这看看。说好听呢是来关心他,实则查勤,看这狡猾的兔崽子有没有重蹈覆辙,跟那群狐朋狗友鬼混去,没想到阴错阳差,让她撞见了宇文藏啊!

    “我帮你看看。”他继续向前走。

    “太好了,我对这些一窍不通呢,不知道哪些植物比较好种又不会太娇弱,你知道的,我记性不好,可能会忘记浇水……”姚晶晶忙不迭跟上,一边走,一边在他身边叽叽咕咕,快乐得像只小麻雀。

    这……就是她所期盼的约会啊!

    宇文藏大多微笑以对,听著她发言,不过在人潮过於拥挤的某些地方,总会不著痕迹的替她开路,抵挡掉一些不必要的碰撞。

    从没被男士如此礼遇的姚晶晶,将这些小动作看在眼里、甜在心里,更加坚定她喜爱宇文藏的决心。

    “你学生的摊子在哪里?”

    宇文藏温和的嗓音几乎要被嘈杂的声浪给淹没,不得不靠近姚晶晶耳边说话,然而这样的距离,让姚晶晶察觉他的吐息拂过她敏感的耳际,引起一阵哆嗦,宛如触电般流窜全身。

    她的聒噪戛然而止,心跳如擂鼓。他对她的影响力可真不小啊!

    “我也不知道在哪儿,只听说是在这个花市……咦?就是那个。”说著,她霍地指向不远处,瞧见个子不小的范刚城正在和人交谈。

    “走吧,去瞧瞧。”人多,他绅士地微揽她的肩,这举动教姚晶晶受宠若惊之余,不禁向往能够以女友身分享受他的关注和宠爱。

    “嘿,姚老师,你怎么来了?”瞧见熟人,范刚城眼睛一亮,机敏的他立刻发现姚晶晶身旁还有个高大斯文的俊逸男子,随即贼不溜丢地笑了笑。“喉~~来约会哦!你男朋友真帅。”

    一抹娇羞笑靥跃上唇角,有这样体面的男朋友,的确会很骄傲,姚晶晶开心的让他将错就错,反正就算现在不是,将来也一定会是。

    谁知,老实头不说实话很痛苦——

    “我们只是朋友,并不是男女朋友。”宇文藏的态度不是撇清,而是敍述事实,但在姚晶晶听来,两者无异。

    范刚城觑了姚晶晶一眼,发现她掠过眼底的落寞,无辜的抿了抿嘴。本来想亏亏老师,没想到弄巧成拙,让她难过了!

    看来,这男人是老师心仪的对象,只不过,好像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耶!

    “喂,在学生面前,不会做一点面子给我哦!”姚晶晶报复性的用手肘拐了宇文藏一记。

    “呃。”宇文藏吃痛的闷哼了声,见她气得双颊鼓得像松鼠,忙赔不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你事先跟我说。”他只想到让人误会了不好,没想到说清楚会让她觉得没面子。

    她气闷地睐了他一眼。这种事还有事先说的吗?她哪知道何时别人会说什么?

    她闷不吭声的反应教宇文藏满心愧疚。

    “欵,姚老师,跟我捧个场吧,买个盆栽回家放,我算你八折就好哦!”范刚城打圆场,破除他们的尴尬。

    “行,有没有塑胶盆栽?”她豪爽应允,但下一句却让范刚城当场一愣。

    “没有耶……”这姚老师来找碴的哦!

    “那我买也有八折吗?我想找些过年应景的盆栽。”宇文藏笑问,见范刚城连忙点头,便转向姚晶晶笑道:“我送你就好。”

    她还在郁卒中,表情酷酷的,但心里却暗爽得不得了。

    就植物而言,男人送女人鲜花的频率最高,瞧,范刚城摊子上有不少玫瑰、兰花、风信子……嗯,不管哪一种花啦,只要是宇文藏送的都好。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一棵仙人掌突然捧到她眼前。

    不会吧~~他要送她这个?!

    姚晶晶瞠目看著形状奇怪的仙人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范刚城则是已在一旁闷笑到快要得内伤了。

    “仙人掌很好养活,一星期浇一次水就行了。”宇文藏一派正经地说著,完全根据她的需求来挑选。

    “范刚城你干么,抽筋啊!”看他憋笑憋得浑身抖动,羞恼的姚晶晶迁怒,凶恶地骂道。

    “哈哈哈~~”既然被发现了,那就一不“笑”,二不休吧!范刚城笑得东倒西歪,对宇文藏佩服到家。

    “姚老师的朋友,你想要找什么花,我来帮你介绍吧!”他把宇文藏拉到一旁去,免得姚晶晶突然变身成喷火恐龙朝他喷火。

    至於宇文藏,对姚晶晶的不悦依然迟钝得不明所以,只一迳认为是刚刚自己的澄清,让她没面子所致。

    一个钟头後,宇文藏和姚晶晶并肩走出花市,前者提了盆兰花,後者则捧了盆仙人掌,全都是在范刚城摊子所购得的战利品,除此之外,他还请范刚城送几株过年应景的金桔树到诊所里,不仅给姚晶晶做足了面子,也让范刚城有了漂亮的销售成绩,皆大欢喜。

    也不知今天是他心情好,抑或是脑袋开窍,居然提议要一块吃午餐,让姚晶晶乐得快要飞上天。

    老天爷一定是可怜她已经一筹莫展,心里对宇文藏的喜欢却不减反增,所以给了她大好机会,因此她一定要好好把握,很正式的对他来场告白。

    花市附近有问茶坊,布置得古色古香,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纤细柳枝迎风摇摆,营造出诗情画意,不但很有特色,气氛也相当好,让人一见就喜欢。

    见侍者对宇文藏的热络,她推断他应该常来。

    品茗,倒是挺符合他沈静的气质。

    点完餐後,侍者离开,姚晶晶迫不及待地打开话匣子,倾身问道:“你吃素?”惨了,她可是肉食主义者耶!

    “我初一、十五吃素。”他淡淡解释,手里拆著湿纸巾,递了一张给她。

    “呼~~好家在、好家在。”她拍著胸脯嘀咕,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怎么?”他的嘴角总会不自觉的因她丰富的表情和反应而微微上扬。

    “因为我不吃素啊!”她没头没脑的说明。

    他一头雾水地问:“你不吃素跟我吃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饮食习惯差异太大要怎么在一起?”理所当然的口吻,一时之间忘了掩饰。

    宇文藏一怔,突然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在一起?她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他直勾勾地瞅著她瞧,她这才察觉自己在无意间坦承了心意,周遭的气流仿佛慢了不来;明明是冬天的寒冷天气,这会儿却像是温度突然升高了起来。

    好吧,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她上刑场似地深吸口气,态度严肃的开口。“阿藏,我有事问你,你答应我一定会老实回答。”

    “嗯,你问。”受了气氛感染,他也神态认真。

    “你没有女朋友对不对?”旁敲侧击过,这次做最後确认。

    好直接哦!“对。”十分肯定的答案。

    “你是不是同性恋?”对她无动於哀到这种地步,难怪她要怀疑。

    好犀利哦!“不是。”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很不喜欢我吗?”豁出去了,爱是不能勉强的,他如果真的对她毫无感觉,她就死心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