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怎么这样啦!”她悻悻然收起手机,烦恼的嘟起嘴巴。

    “怎么了?”和她同组的摄影记者阿贵,此刻正坐在她对座与她一起用午餐,见她一副困扰的模样,不禁问道。

    “珍珍要我帮她跑beoon的代言发表会。”

    “什么时候?”

    “就待会儿两点。”成元妃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十五分了,这分明是赶鸭子上架嘛!

    “ok啊,两点我们没有case。”阿贵爽快地讲,对这类机动性的支援早就习以为常。

    “嗯。”她牵强一笑。

    时间上是ok没错,问题是她不想去!

    虽然阿贵哥一直很照顾她,和她交情不错,但她觉得还是不太方便透露之前和杜衡所发生的过节。

    这就叫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事隔三个月,杜衡还认得出她吗?

    那一次她长发藏在帽子里,打扮中性,晚上光线暗,所以被他误认成男生;而今天她长发披肩,穿着知性,还上了点彩妆,是标准的女人味,应该会有很明显的差别吧?

    其实平心而论,当初她也是职责所在,不得不配合汪旺,而且后来的负面报导也全都是由汪旺执笔,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用不着顾忌杜衡才对。

    再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她也早就离开xx周刊,就算再和杜衡碰面也没啥大不了的。

    可她就是惴惴不安,就是不希望再有交集,因为见到他就会让她想到胸部被他触摸的那一幕,想到那彷佛做坏事被活逮的难堪经历。

    “快吃吧,从这里赶过去要二十分钟呢!”阿贵的提醒拉回她飘远的神思。

    “好。”她连忙舀了一大口饭塞进嘴里,却已食不知味。

    唉,再不安也没有用,毕竟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她只能希望杜衡那双眼睛是近视、散光加乱视,不会在整群媒体中发现到她的存在。

    天往往不从人愿,愈是想避免,就愈可能做出一些诡异的行径,反而更容易引起注意。

    成元妃的刻意回避,纵使杜衡再怎样大剌剌,也很难不发现。

    在一堆争先恐后抢着发问的记者里,她的沈默显得很突兀,每每遇上他的目光,就连忙仓促的移开视线,有股作贼心虚的味道。

    原本他只觉得她眼熟,然而她看见他就像老鼠遇到猫的模样,提高了他的注意力,瞧着瞧着,终于让他给认出来了。

    主办单位在发表会后安排了不少轻食小点,提供与会的宾客及各位媒体大哥、大姊取用,记者们也把握机会在这时候继续采访beoon,提出方才来不及发问的问题。

    beoon分散了开来,随兴的在会场里或是取用点心、或是欣赏着所代言的车款,并接受不时前来的访问。

    杜衡发现到她分别采访了其他四位伙伴,偏偏就是把他遗漏。

    他等呀等,猜想接下来可能就会来采访他了,没想到不但没有,她还似乎要和她同事一块儿收工离开。

    既然如此,他光在心里质疑也没用,不如采取主动,先找上次也见过她的段霆威确认一下。

    “霆威,你看看柱子边那个女记者是不是很眼熟?”觑个空,杜衡搭住段霆威的肩膀,努着下巴低语。

    “哪个?”段霆威一脸茫然,还没进入状况。

    柱子那么多,女记者也不少,他说的到底是哪个?

    杜衡从鼻孔喷了喷气。“穿黄绿色套装的那个啦!”

    “哦~~”他明白的应了声,接下来却忘了他原先的问题。“怎样?”

    杜衡再度不耐的翻了个白眼。“我问你是不是很眼熟啦?”

    “是有一点眼熟,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段霆威稍早接受她访问时就隐约有这种感觉了。

    他的迟钝反应让杜衡突然觉得,找憨直的段霆威确定对方身分是不太明智的决定,不过既然已经开了头,就问到尾吧!

    “你看她是不是我们去吃火锅那天逮到的狗仔?”愈说愈觉得肯定,内心有股蠢蠢欲动的雀跃。

    “啊,对对对。”段霆威恍然大悟的拊掌。

    “我去会会她。”杜衡拍拍他的肩,随即迈开长腿,带着饶富兴味的笑容,朝着那抹黄绿色身影步去。

    当视线赫然与最不希望接触的目光交会,并得到了一记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回应时,成元妃心脏冬地一悸,想要拔腿开溜已经来不及了。

    “真有缘哪,我们真的又见面了!”杜衡毫不修饰的开场白硬是让成元妃滴了几滴冷汗。

    缘还有分良缘和孽缘吧?他们之间的缘好像比较偏向后者哩!

    既然闪不开、躲不掉,成元妃只好僵硬的笑了笑。“呵呵,这圈子兜来兜去就这么大嘛!”

    杜衡来到她面前站定,目光自然的落在她身上。

    黄绿色调的衣服看起来明亮又清爽,颈间的丝巾画龙点睛的让她造型加分,柔软的发丝自然的披在肩后,脸上的淡淡彩妆则衬托出那可爱亮丽的五官……啧啧,没想到这小妞稍微打扮一下就这么正咧!

    “这一次见面,跟那天完全不一样哦,我不会再把妳误认成男生了。”他毫不掩饰眸光中的惊艳。

    说起误认那件事,她不禁又想到……油~~甩掉泛了一身的颤栗,一阵热气却从脚底冒了上来。

    “那是你没带眼睛出门才会误认。”她皱了皱鼻,满心不服气。

    杜衡不以为忤的垂首笑了一笑,挑起眉峰斜睨向她。“那妳今天有没有带道德感出门?还打算捕捉什么漏网镜头吗?”

    “怜香惜玉”这四个字是他字典里的冷门用词,如非必要,他几乎是选择忽略的,所以反唇相稽是他本能的反应。

    她的秀眉因他的讥讽而微蹙,不禁气鼓鼓的迎视他挑衅的目光。

    要不是阿贵哥去上洗手间,要她暂时保管目前她脚边的一堆摄影器材,她真想甩头就走,懒得再搭理他。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她那次是一时无知,被叔叔唬咔了,杜衡用得着一直强调吗?

    “哈,被我说中了吧!”见她脸色乍青忽红的,此霓虹灯还精彩,让他发现了逗弄她的乐趣。

    “才不是呢!xx周刊的工作我早在那天就辞了,今天我是代表快乐日报而来的。”她抬头挺胸,亮出报社名号,不愿再让他看扁。

    “呦,换东家啦!”他颇感意外的挑了挑眉,旋即摆出一副欣慰的神情。“不错啊,孺子可教也。”对于她听了他的劝告而辞掉xx周刊,感到相当骄傲。

    “拜托~~关你什么事啊?”察觉他背后语意,成元妃立刻吐槽。原来这男人是个自大狂!

    不承认,没关系,有乖乖听话照做就行喽!杜衡的好心情没有因为她的撇清而有丝毫减少。

    “欸,还不知道妳名字咧,拿张名片来瞧瞧吧!”他扬了扬下巴,模样有些轻率。

    跟人家要名片是不该这么吊儿郎当的,这会让人觉得不受尊重,以致成元妃看了是升起一把火。

    “没有,正好发完了。”一甩头,很酷的拒绝。

    哇咧……杜衡愕然的瞠眼。

    别的记者都是积极的递名片、攀关系,他是主动向她要,她却赏了他一鼻子的灰?

    “喂,妳很没礼貌哦!”面子挂不住,杜衡直接指责。

    “你才没礼貌咧,什么态度嘛!”双臂环胸,她不遑多让,只不过是音量较小的咕哝。

    愿意居于弱势是因为她那时理亏,这次可没有,所以用不着看他脸色,也可以反驳。

    反被指责的杜衡,这会儿已经是心火烧旺,却碍于大庭广众,只能憋得一张俊脸紧绷扭曲,最后,怒极反笑。

    “很好,看不出妳个头小小,胆量不小,我欣赏妳。”猛地一记铁沙掌朝她的纤背拍去,释出善意的方式很粗鲁。

    大多记者都很现实的,很少有人像她这样不趋炎附势也不阿谀谄媚,一点都不怕得罪了他,以后会采访不到beoon的新闻。

    就因如此,他敛起了脾气,以另种眼光看她。

    “呃啊!”成元妃差点被他给拍飞出去,所幸阿贵及时回来,接住她踉跄的身子。

    “元妃小心!”阿贵软玉温香抱满怀,凭空飞来艳福。

    成元妃稳住身子,立刻怨怪的睨了杜衡一眼。

    欣赏人是这样的吗?那要是让他喜欢的话,岂不是一掌打到内伤?!

    莫非打鼓的人手劲特别大?还是他本身就粗暴惯了?

    “你不要乘机修理我哦!”她不由得这么想。

    “我修理人从来不“乘机”的,通常都是直接来。”杜衡跩跩地笑。

    阿贵看了他们之间的互动,不禁好奇地问:“你们认识哦?”都没听元妃说过捏!

    “不认识。”杜衡和成元妃突然很有默契的异口同声,语落,两人诧然互视,前者莞尔扯唇,后者却尴尬的别开眼。

    “我还以为认识呢!”阿贵笑了笑,背起置于墙边的摄影器材。

    他们两人看起来暗潮汹涌,一点都不像不认识哩!

    “我是想认识啊,不过她说名片正好发完了。”杜衡一摊手,摆出好可惜的嘴脸。

    “没关系,用我的,我们是同事。”阿贵很积极的掏出名片,还不知从哪变出一支笔,把元妃的名字写在背面,然后递给杜衡,浑然不觉那名字主人的脸臭到不行。“请多多关照哦!”

    “是我们要互相关照。”杜衡收妥名片,说着客套话,却朝成元妃投去一记得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