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定睿静静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努力压住冲上心头的不悦,片刻,他转头重新转动钥匙,冷冷开口:“你回去,她没空。”

    “可是她已经答应我了。”麦哥没被打发。

    “看在你是我朋友的分上,我才好好跟你说。”动作再度暂停,低头对着门扉,深吸一口气,言定睿忍耐濒临爆发边缘的怒气。“回、去!”

    麦哥看得出言定睿就要发脾气,所以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仍然坚持站在原地等候。

    见他还杵着不走,言定睿火大了,蹙起英挺剑眉,转过身,不豫的双手扠腰,一脸的不善冷凛。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要劈腿也找远一点的,你明明知道凯洁跟我的关系,你还动她脑筋?!”

    朋友们都知道麦哥有一个交往已久的女友在国外念书,也趁着天高皇帝远,老是偷吃,但那是人家的私生活,所以不予置评,可是若攸关他身边的人,他就不能再视若无睹了。

    “对,我是想追她没错。”明人不说暗话,麦哥也不否认。“不过这次我不是劈腿,因为上个礼拜我才跟美美分手。”

    听到麦哥承认要追凯洁,言定睿的心,彷佛被狠狠刺了一剑,忍不住出手揪住了他的领子。

    “你在骗谁啊?上个礼拜分手这么巧?为什么都没有听你提起?”他冲着他质疑。

    “我是被美美甩掉的,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难道还四处放送啊?”麦哥推开他,没好气的撇嘴。

    向来都是他甩人,这是他第一次被人甩,已经够呕、够糗了,当然没必要告诉别人。

    “就算是真的,我也不同意你追求凯洁。”言定睿霸道的表明。

    麦哥是有名的花心大萝卜,除了国外念书的那个正牌女友以外,填补他空虚的女朋友是一个接着一个换,就算那个正牌女友已经分手,他并不算对凯洁劈腿,但他也绝不是忠诚的好对象。

    “你不同意?”麦哥对这句话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和口气。“就算我们是好朋友,也不代表你有权利干涉我要跟谁交朋友吧?”

    “你要跟谁交往我都不管,就是凯洁不行!”他铿锵有力的声明,态度坚决强硬。

    别说他已经爱上了凯洁,就算没有爱上她,她也是和他关系接近的人,他不会明知有陷阱和伤害,还眼睁睁看她踩进去。

    “你住海边的哦?未免也管得太宽了!”麦哥不爽的呛声,愠恼的走了开,不想再面对他霸道的言词和态度。“懒得理你!”

    看来,好言相劝是没有用了,那皮到最高点的家伙似乎执意要考验他的耐性、挑战他的身手。

    言定睿俊脸阴黑严肃得像包公,浑身挟带着风雨欲来的气势,跟上麦哥,将他扳过身来。

    “我再说一次,你回去,不要来招惹她。”他的嗓音冷凝得像一颗颗冰块,掷地有声。

    麦哥吊儿郎当的别开视线,那白目的模样令怒火中烧的言定睿再也忍无可忍了!

    大掌猛地握成拳头,他冷不防的给了麦哥一记右钩拳,麦哥抚着脸,痛得弯下身去。

    一旦开扁,火气便再也抑制不住,言定睿继续向前,要再多给他教训,却猝不及防的被他反击,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两人随即扭打成一团……

    “你们干么打架啊?”

    尚凯洁才准备好要赴约,没想到竟赫然瞧见言定睿和麦哥在门口打架,不禁惊愕的大嚷。

    言定睿因她的出现而分神,立刻被麦哥踹了一脚,踉跄跌坐,引来尚凯洁的惊呼,麦哥乘机追击,让言定睿一时屈于下风。

    尚凯洁见状,整颗心都揪成一团,没多想就冲上前去。

    “不要!不要再打了!”她猛然推开麦哥,挡在言定睿的前面,张开双臂制止阻挡。“你们不是朋友吗?这是在干什么呀?”她大声斥骂,气愤担心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发现两人的脸上都已经挂彩。

    而言定睿和麦哥这个时候倒是变得很有默契,一起沈默不语,只是忿忿不平的瞪着对方。

    “麦哥,我们今天的约会取消好了,我不想出门了。”她请他离开,旋即转身搀扶言定睿,进门前她回头叮咛。“你也受伤了,回去搽药吧。”

    麦哥杵在原地凝视尚凯洁扶着言定睿进屋的身影,彷佛感受到萧瑟秋风卷起满地枯叶,而被冷落的他只能孤单的品尝落寞心情……

    再怎样,还是“自家人”亲,平平都挂了彩,言定睿有尚凯洁搀扶,他却只有自己回家疗伤的分!

    不过话说回来,这定睿是哪根筋不对了?未免也太反应过度了吧?

    一听到他想追求尚凯洁,定睿就像只狮子,平时懒洋洋,领土一被侵犯,便张牙舞爪的悍然保卫。

    再仔细回想,那强烈的情绪反应,明显的占有欲,保护欲……嘿嘿,他也渐渐推敲出所以然了!

    早说嘛!君子不夺人所好,他花心归花心,还是很有原则的。

    打球又打架,言定睿脏得像在泥巴里打过滚,活像流浪汉,一进屋里就被尚凯洁赶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来到客厅,她也端着一个碗,来到他身边落坐,拿出碗里的白煮蛋,在桌上敲了敲,剥起蛋壳。

    “妳肚子饿了哦?”他拿起遥控器开电视,直觉地讲。“晚餐去外面吃就好了,干么吃白煮蛋?”

    爸爸和玉铃姊不是加班就是出差,大多吃了饭才回来,所以他和尚凯洁两人等于是外食族。

    “我又没说我要吃,这是给你的。”蛋壳不好剥,白煮蛋的表面没很平滑,有些坑坑洞洞的。

    “我?!我才不要咧,没滋没味的,谁要吃啊!”言定睿猛摇头,立刻嫌恶的拒绝。

    “没人要你吃,是要给你热敷去淤血的。”她把剥好壳的白煮蛋移上他额头左侧,轻轻滚动──因为没了头发遮掩,看起来满明显的。

    原来如此,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她体贴的举动令他感到很窝心,没枉费他为她打了一架。

    “那个麦哥也真是的,出手这么重,又不是结多深的仇。”看见他嘴角也有些破皮,尚凯洁不自觉的拧起秀眉,怪罪麦哥。

    其实麦哥也好不到哪儿去,但言定睿选择隐瞒,免得引起凯洁对麦哥的同情心,那就不妙了。

    “好好的,你们干么打架?”她关心地问。

    听麦哥说,他们同学三年了,经常聚在一起打篮球,交情还不错……既然如此,又怎么会打起来呢?

    言定睿气闷地说:“我反对那家伙私下约妳。”而且还是偷偷瞒着他,活像贼似的。

    “他约我也没什么啊,他说知道一家很好吃的迷你火锅,要请我去吃吃看。”尚凯洁想的很单纯,只觉得和麦哥很谈得来,既然他邀约,而她又正好有空就答应了,反正多交一个朋友也不是坏事。

    “他说的那家我也知道,我带妳去就好,妳不要一点戒心都没有,随便答应不熟的人的邀约。”他悻悻然的撇嘴。

    狡猾!麦哥说的还不就是那间大伙儿经常去的店,说得好像多稀奇似的。

    尚凯洁手里帮他用鸡蛋热敷,但一双骨碌碌的大眼却奇怪的睇着他。

    “我不熟,但你熟啊!因为他是你的朋友,我才答应他的。”她吶吶的解释,他的口气让她以为自己差一点就要身陷险境似的。

    “以后他再约妳,就别理他。”他严肃叮咛。

    她不解地问:“为什么?”如果麦哥那个人不好,那定睿为什么还要跟他交朋友呢?

    他睨了她一眼,烦躁的吐了长长的气。“因为他想追妳。”

    她愣了愣。只不过是要去吃个火锅,就是想追求她吗?

    “就算他想追我,你也没必要跟他打架吧?”她微哂的睇看他。

    “他有个正牌女友,还会四处拈花惹草,我担心妳迷迷糊糊的,会被他骗得团团转。”撇开感情部分不提,麦哥其实是很不错的人。

    “噢。”她了解的应声。

    这种受保护的感觉让她觉得甜滋滋的,心头彷佛渗着蜜。

    “好了没?”觉得一颗蛋在额头滚来滚去很奇怪,他没什么耐心的催促。

    “才敷一会儿而已,蛋还热着,再等一下啦!”她的手都没嫌酸了,他是在不耐烦什么?聊聊天解闷吧。“现在的男生哦,大部分都很花心,专情的就好像濒临绝种的保育类动物,愈来愈少了,所以想要好好谈个恋爱还得看运气咧!”

    “我不就是吗?”他挑眉自豪直言。

    她打量的看了看他,没否认的点头。

    “嗯,是不错了。所以我才觉得呀,以后哪个女生当你的女朋友,应该会很幸福吧!”她不吝啬赞美,说出这些日子以来的感想。

    可未几,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了他和尹兰珠登对的模样,酸涩滋味呛得她心口一窒。

    “你喜欢的应该是尹兰珠那一型的吧?”

    “尹兰珠?!”他诧异得像九官鸟一样重复。

    怎么会说到她?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啊!

    “对啊,长得高又身材好,艳光四射。”她涩涩的形容。

    “谁跟妳说的?我才不是喜欢她那型的。”他忙不迭否认,自己也是最近才确定自己喜欢的是哪一型的女生。

    “不是?”她讶异质疑,可心头却有着莫名的窃喜,随即好奇打破砂锅问到底。“那是哪一型的?”

    “如果我说,我喜欢的人是妳,妳会怎样?”他看向她,目光释放着电流,传递了心意。

    或许,索性就借着这次的事向她告白吧,免得心头老悬着这件心事,忐忑不安,还失控的为她跟朋友干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