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带我上哪去啊?”章清一边费力地迈过各种障碍物一边问。

    “快了。”

    周南琛的话音落下没多久,眼前的小树林突然出现了一条隐秘的小路。

    小路尽头豁然开朗,竟然有一条清澈的小溪从树林间流过。

    水面波光粼粼,水花拍打着岩石,在阳光下溅起钻石般的色泽。几只鸟正在溪流边埋头喝水,发现有陌生人到访才急匆匆地飞走了。

    “这……”章清一时间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地说不出话来,“怀水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好看吗?”周南琛笑了,似乎对章清的反应很满意。

    “好看。”章清半天才说出话来,“这么好的地方,居然都没人发现?”

    “大概是因为位置太深,很难走进来吧。”周南琛笑笑,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一般人也就走到半路,就被狗屎劝退了。”

    “你还好意思说。”章清赶紧抬起脚,确定自己没踩到也没沾到狗屎才松了口气,“我真服了,你当初是怎么跋山涉屎才找到这地方的?”

    周南琛闷笑了半天,“都跟你说了,我小时候经常来这边玩,走着走着就找到了。那时候我在这经常一坐就是一整天,能看到很多小动物,鸟啊、虫子啊、还有鱼和青蛙,运气好的时候还能遇见野兔。看得久了,就记住样子了,回家就能画下来,现在想想,算是我当初写生的启蒙吧。”

    章清愣了一下,“你一个人吗?”

    “是啊,也没有哪个小孩子愿意在河边发一整天的呆吧。”周南琛笑了。

    章清的胸口突然一阵发闷。

    没有哪个小孩子愿意在河边发一整天的呆,因为他们都在跟自己同龄的小伙伴一起玩。

    可周南琛从那么小的时候就独自一人孤零零地坐在小溪边,一坐就是一整天。

    那是怎样的孤独感,章清连想都不敢去想。

    “那时候我爸刚去世,我妈一天到晚都不正常,我几乎天天都跑来这边玩。”周南琛摸着一旁的树干,“有段时间,我们学校小孩子间很流行时光盒,我在这也埋过一个。”

    “时光盒?”

    “你不知道吗?”周南琛露出了意外的目光。

    章清摇摇头,“我家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妈怎么可能让我去跟成绩不好的‘差小孩’混在一块。”

    “时光盒,就是小时候把东西装进铁盒里埋下去,等长大以后再挖出来。那段时间可是很流行的,那些小孩都成群结队地埋盒子,还有人因为好地方被占了跟别的孩子大打出手的。”周南琛笑道,“当时整个怀水的小孩都在玩,这你居然都不知道。”

    “哎,等等,你说你当年也在这里埋了个盒子?”章清突然抓住了重点。

    “嗯,是啊,跟风玩而已。”

    “你还记得你埋了什么东西吗?”章清忽然感起兴趣来,“埋在哪儿了?”

    “我早忘了。”周南琛无奈地说,“大部分小孩就是跟风玩,二十年后谁还能记得住这些啊。”

    “你真的不记得了?一点也不记得?”章清不死心地追问,“你都能这么精确地找到这条小溪,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吧?”

    “我……”周南琛只好承认,“可能还有点印象吧。但是过了这么多年,地形地貌都有变化——”

    章清打断了他的话,“走,咱们去把你当年埋下去的时光盒找出来吧!”

    周南琛一愣,显然他的计划里并没有这个选项,“不了吧,都过这么久了肯定找不到了,而且我们也没有工具……”

    “附近不是有村子吗?肯定能借到农具的。”章清坚持道,转身就往回走,“你等着!”

    “哎!”周南琛无可奈何,只得站起身跟上章清。

    周南琛实在搞不懂章清干嘛这么大动干戈也要帮他找十几年前的破盒子,可看他干劲这么大,也不好泼冷水,只好陪着他一起。

    附近村子的村民人还不错,竟然真的借了把铁锹给他们。章清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头,扛着铁锹就往林子里冲。

    “成了,这回柔姐不光要杀你,连我也要一块杀了。”周南琛在他身后摇头。

    “你回忆一下,你当年到底把盒子埋在哪儿了?”章清把铁锹往地上一插,问。

    “我真的记不清了……”

    “记得什么就说什么!”

    周南琛叹了口气,只好开始回忆,“我记得,当时是在离溪流不远的一棵柳树下埋的。”

    “你当时没做什么记号吗?”

    “记号……做是做了。我当时用小刀在那棵树上划了个叉。”周南琛为难地说,“但这么久了,那棵树还在不在都不一定了。”

    “找找看呗,不找找怎么知道没有?”章清抗起铁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