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发泄之后,章清的肚子像回过神来一样咕噜噜地叫起来。

    周南琛到厨房把剩下的粥给章清全盛上,又煎了两个荷包蛋。

    七年前,章清也曾经坐在同样的位置,吃着同一个人给他做的饭菜。

    时过经年,让人恍惚。

    “我还以为……你会把这栋老房子给卖掉呢。”章清一边吃一边低声说,“你一个人生活,经济上应该也不富裕吧。”

    “所以我做了两年会计,维持温饱没什么问题。”周南琛在水池里把抹布洗干净,仔仔细细地打扫着厨房里的陈年污垢,“我没想过把房子卖掉,再怎么说,这里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这样啊。”

    看着周南琛忙前忙后打扫卫生,章清忍不住想帮忙:“我来帮你一起——”

    “你坐下。”周南琛皱起眉,把他按回椅子上。

    “我没事了,真的。”

    “不行。”周南琛语气果断地宛如一个霸道总裁,“你要休息。”

    “嘿?你还跟我叫上板了?”章清不爽道,“也不知道是谁七年前撒丫子跑路害得老子变成今天这样。”

    “是啊,所以我现在才要呵护你这朵易碎的小玫瑰花。”周南琛按着章清的肩膀,认真地说,“娘娘现在只需要好生歇息就够了,别的事让奴才来操心。”

    一番话讲得章清十分受用,在椅子上翘起了腿,“行吧,哀家准了。”

    周南琛闷笑几声,起身继续擦没擦完的排油烟机。

    这里毕竟闲置的时间太久了,再加上房子又旧,要打扫收拾的东西很多。

    周南琛想,假如没有章清在身边,也许他一辈子都没有勇气再回到这个地方。他能感觉到,随着自己的讲述,那根埋在心底很深的刺慢慢地被拔了出来。

    这个过程痛彻心扉,陈年的黑血汩汩涌出,但他心里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么多年过去,他终于第一次可以尝试面对那个恐怖的事实了。

    没什么好怕的。

    她已经死了,只敢在梦里威胁他。

    周南琛定了定神,开始清洗沾满油污的抹布。

    等厨房的活干完,周南琛抬眼看表,发现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章清一直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看手机,手指一边下滑,一边眉头紧皱。

    周南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把上前夺过了他的手机。

    “还给我。”章清无奈地说。

    “不还。”周南琛把手机屏幕反扣在桌子上,“你不要再看这些了。”

    章清叹了口气,“我早就知道他们是怎么骂我的了,干嘛还给自己找罪受?”

    “那你看的是……”周南琛迟疑了一下。

    “我只是想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试镜。”章清拿起手机,“虽然我知道,我这种情况下能找到角色的可能性很小。可是也不能就这么放弃吧,饭总还得吃。”

    周南琛没说话。

    “你说人有了点名气还是麻烦。”章清自伸了个懒腰,“要是在以前,我随便接点配角群演的活儿,都能赚口饭钱。现在就算我想去泥塘子里躺着,人家都不要我了。”

    “娱乐圈有那么好吗?”良久,周南琛开口,“你就打算……一直呆在这种尔虞我诈的行业里吗?”

    “娱乐圈一点也不好,无非是资本家们的名利场而已。”章清说,“我虽然也喜欢名利,但不像有些人那样,愿意为这东西拼上良知、拼上道德,甚至拼上命。那样不值得。”

    第63章

    “那你——”周南琛说了一半,被章清摇摇头打断了。

    “周南琛,我想当一个演员。演员你知道吗?就是读剧本,说台词,演故事的演员。”章清托着腮帮子,望向窄小的窗外,“可是这个圈子里混的,不是哪个都能成为演员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都是成为演员要付出的成本,蛋糕一共就这么大一块,谁都想来分一口,这不能怪他们。”

    “我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章清叹了口气,“谁也没法预料到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们能做的只有先把今天过好。”

    “就算这阵子接不到戏,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周南琛说。

    “对,我也在想配音的事。”章清一拍脑袋,“哎,都怪你,我差点没想起来刚刚要干嘛。我想把清默的微博重新登录一下,结果把秘密忘了,正想找回密码呢,你就把我手机抢跑了。”

    说着,章清重新拿起手机,在安全中心的选项里戳来戳去,“现在找回个密码麻烦的很,过五关斩六将的……行,总算可以了。”

    “你当时设的密码居然不是我的生日?”周南琛打趣道。

    章清翻了个白眼,“拜托,我注册这个微博号的时候还不认识你呢!你这个人,自恋也要有个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