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让那个贱女人进来的?」

    「她过来找你,我问她怎么不去工地找你,然后她就说,她忘记你今天要去工地上班……」

    杨斐冷笑了一声。

    「忘记?最好是忘记啦,这个借口也太蹩脚了点吧。」

    白风遥皱眉道:「我看倒是像真的,她那时很慌张,说你传简讯给她,要和她分手,急的都哭出来了……我看她哭得那么厉害,太醒目了,所以就把她带了上来……」

    「我的天啊,风遥,」杨斐拍了一下额头,无奈地惨嚎道:「你嘛拜托一下,有点危机意识好不好?那个贱女人随便挤出点鳄鱼眼泪,你就这样把她给带上来了?」

    杨斐的表情是既无奈又受不了,他拍了拍白风遥的肩膀,叹道:「算了,事情都发生了,骂你也没有用,你好歹也算个受害者呢。」

    白风遥哭笑不得地问道:「斐,什么叫做我好歹也算个受害者?我本来就是个受害者啊。」

    杨斐嘿嘿笑道:「不然你要我怎么说?不过幸好你是个男人,不是女人,就当作是被只疯狗咬了一口好了。」

    他把桌上的两个杯子拿起,用下巴指了指浴室,皱着鼻子说道:「你先去洗澡吧,浑身上下都是那个贱女人的香水味,光闻就觉得恶心死了。」

    白风遥抓着毛毯站起:「是是,我立刻就去洗。」

    杨斐的脚步一顿。

    「对了,要我帮你放水吗?」

    白风遥满脸的惊讶:「斐,你没事吧?帮我放水?这句话一向都是我问你的才对。」

    杨斐抬脚踢了白风遥的屁股一脚,笑骂道:「你这个臭小子,我是看你经历了那种惨事,难得好心大发,想要替你服务一下,安慰安慰你,你居然是这样回答我?」

    「因为真的是太稀奇啦,我怀疑天可能都会下红雨了,不,说不定明天早上一起来,就会发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说啊你!」杨斐摆出凶恶的表情,举起拳头,佯装要挥过去的样子。

    白风遥连忙求饶道:「对不起,是我错了,放水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行了,不用劳烦到杨大爷你。」

    「快去洗澡啦你!」

    看着白风遥一溜烟的往浴室跑去,杨斐一边说着真是拿这小子没办法,一边把杯子丢到厨房的流理台。

    「那个贱女人还真是会耍手段,连下药这一招也出来了……她该不会以为做了爱,只要一个幸运怀孕了,风遥就得和她奉子成婚吧?」洗着杯子,杨斐恨恨地说道:「女人、女人,他妈的贱女人,女人这种生物是耍心机之大成,比老子还可怕……」

    把杯子洗净后,杨斐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拿起一根香烟点着,靠在流理台边,一口一口地吞云吐雾。

    良久,杨斐发出了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真是对不起风遥。

    如果不是自己笨到相信那个贱女人,风遥不会为了他那么担心,也不会因为他而被那个贱女人迷奸。

    从以前到现在,自己似乎都不断地再给风遥添麻烦,楚凌的事也是一样……

    风遥是出于什么心情,帮自己隐瞒一切,甚至处理楚凌的尸体?又是出于什么心情,对自己万般容忍退让?

    单纯的好朋友,能为了对方,做到这种地步吗?

    这些问题,杨斐不是没有思考过,可是他不敢往下想下去,只能懦弱地保持现状。

    风遥一定比谁都了解他懦弱的想法吧?

    尽管是这样逃避不敢面对的自己,风遥依然没有强迫他面对,只是静静地守候在一旁。

    当自己跟风遥说,要和张雪交往时,当时风遥露出了悲哀的眼神,但却依然笑着祝福自己。

    现在回想起来,杨斐都觉得胸口会不可抑制地隐隐作痛着。

    刚才一踏进门,看见了那种场面时,一瞬间杨斐首先感到自己被背叛了,被那个一直守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比起张雪的欺骗利用,杨斐气愤的只有白风遥的背叛。

    然后知道白风遥是被下了药,杨斐却是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个男人,果然不会背叛自己。

    从以前到现在,白风遥的心里都只有他杨斐一个人,可是……以后呢?

    杨斐害怕了起来。

    ——要是张雪真的怀孕了,风遥会不会因为这样,就决定抛弃他?

    ——要是以后风遥厌倦了守候,改而喜欢上别的女人,他们还可不可以保持这种生活模式?

    ——要是……

    ——要是……

    「他妈的混帐王八蛋!」

    莫名其妙地骂了一句,杨斐烦躁地捻熄了香烟。

    ☆

    水龙头的水稀哩哗啦地流下,慢慢注满着浴缸。

    白风遥赤裸着身体,把小扁盒残留的膏状物在盥洗台全都洗尽后,便把小扁盒扔进了马桶里,水一冲,冲得干干净净。

    处理好后,白风遥才开始着手洗净身体,有点轻微洁癖的他,对于张雪残留在他身上的味道,相当地厌恶,简直到了张口欲呕的地步。

    从头到尾彻底地洗着,白风遥洗了两三遍,抬手闻了闻味道,这才满意地泡入了浴缸。

    恰好的水温,让白风遥不由自主的闭起了眼睛,享受着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