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你常常恶整我,不是讨厌是什么?”难道还喜欢她啊?她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我怎么恶整妳了?”宇文净茫然不解。

    他喜欢她都来不及了,成天就是花心思想给她惊喜,希望得到她的注意,哪里有恶整她?

    他居然好意思问她?!好,她本来想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可是他今天既然主动反问,那她就摊开来说清楚,希望藉由摊牌,让陈年旧事正式成为过去。

    “你放老鼠吓我。”

    “妳说妳喜欢小动物。”

    他的答案令罗宝珊无言以对,其它人则兴致勃勃地大啖生猛海鲜,边听他们翻旧帐。

    “你把快死的蝴蝶放在我的抽屉里吓我。”罗宝珊继续控诉。

    “我有天看妳捉蝴蝶捉不到,所以好心捉来送给妳。”此言透露了他暗中注意着她。

    为了能改善她对他的抗拒,他豁出去了,有问必答。

    “翅膀都烂了,你知道有多恶心吗?”

    “很难捉啊,别说弄伤它翅膀了,我的头还去撞到树干咧。”他理直气壮。

    她捉蝴蝶时,他看见了?他在什么地方看着她?她竟浑然不觉!

    而且他为了帮她捉蝴蝶,还撞到头?隐约中,她似乎察觉出他那些举动的用意,心跳逐渐加快。

    不,没那么简单,还有个更恐怖的,看他怎么解释。

    “那个蚕宝宝尸体和一堆蚂蚁又是怎么回事?”光是再提起,她就鸡皮疙瘩爬满身。

    “那是意外,我放进去的时候,它是活的。”他喊冤。“那阵子流行养蚕宝宝,我看见妳也有买,一定也喜欢,所以找了只最肥的巨无霸送妳,哪知道妳两天后才发现,蚕都饿死了,蚂蚁自然也就找来了。”

    当时他也满错愕的,事过境迁再回想,推敲出情况应该是这样没错。

    罗宝珊大眼瞅着他,积存在内心深处的怨怼,随着他的说明,一点一滴的流失,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甜蜜心情。

    原来那时候他示好的行径都被她扭曲成恶作剧了──此刻,两人不约而同的有了这个认知。

    “那扯我辫子是怎样?”

    “妳绑辫子可爱,所以我手痒。”

    “那翻我裙子是怎样?”

    “那纯粹是白目小男生的幼稚行为。”宇文净微窘地摸摸后脑勺,颧骨泛起红潮。他也不明白小时候的自己怎会这么没品又猪哥。

    “总的来说,他的招数逊毙了!”听完这些,宇文能受不了地做总结,随后捧腹大笑。

    没想到啊!这家伙平时爱装酷、装内敛,其实幼稚得很,也闷骚得不得了,假仙功夫一流。呵,才小学四年级就学人家想谈恋爱,未免太早熟了吧?!

    饭厅里,窃笑声、噗哧声很不给宇文净面子地此起彼落。

    然而,在热闹的氛围里,当罗宝珊与宇文净的目光在半空中交会,激撞出的电流,已悄悄系起两颗心。

    隔天星期日休假,罗宝珊可以自行分配时间,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其实来到宇文家一个多月了,除了菜市场,她哪儿都没去过,因为在台北人生地不熟的,对一个没有交通工具的人而言,别墅距离市区还有一段不算短的路程,所以每到休假,她还是待在别墅里,没有外出。

    然而,天气愈来愈冷了,当初离家时所带的衣服已不适合这季节,她必须添购冬衣和一些日常用品。

    姚晶晶和丈夫卿卿我我地出游去,梓岚又必须寸步不离照顾爱人,没有同性友人可陪伴,罗宝珊打算步行到客运站牌,再搭车转乘捷运,自己去逛街,闻名已久的五分埔和西门町都列入今天的行程里。

    “去哪?”蓦地一句询问,从二楼飘下。

    正欲出门的罗宝珊仰头望,瞧见宇文净双手撑在栏杆上,一派潇洒地向下俯视。阳光洒在他身上,竟令她有一瞬的眩目,心跳微微催快。

    “去逛街,我带来的衣服不够暖,想买几件衣服。”她扬声,笑意点亮姣美脸庞,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原本罗宝珊认定宇文净很讨厌她,小时候才会那样对她恶作剧;而宇文净则是以为罗宝珊很讨厌他,所以才会不接受他的“好意”,每次都去跟老师告状,害他被惩罚。

    结果昨天晚餐之后,两人经过一番促膝长谈,才发现全是误会。

    就连这阵子来到宇文家帮佣所遇到的“刁难”,罗宝珊静心思考后,也体悟到其背后的用意──嫌她菜煮不好,可解决菜尾的却是他;嫌她打扫不力,可他一示范却是把工作做光,减少了她的工作量……种种行径,不胜枚举。

    解开所有心结恩怨后,豁然开朗,距离顿时拉近许多。

    不仅罗宝珊释怀,宇文净闷在心中的好感,也不用再刻意压抑隐藏,可以顺其自然了。

    “怎么去?”他问。

    “坐客运再转捷运。”她答。

    “会不会很麻烦?”他又问。

    “不会啦,偶尔一次嘛!”她笑。

    “会不会迷路?”向来是冷言冷语兼吐槽,他实在不懂得如何开口示好,苦恼斟酌着该怎么邀约,所以还在这里假仙地问东问西。

    她失笑。“拜托,这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出租车的交通工具好吗?”只要开口说出地址就可以载到家门口了呀!

    “一个单身女子坐出租车很危险,尤其晚上更不好。”什么叫做婆婆妈妈?宇文净正在示范。

    “迷路只是假设,我不太可能会迷路啦!而且我不会太晚回来。”想到那么远去了!罗宝珊莞尔皱眉。

    宇文净不知还有什么话可“牵拖”,困窘地挪动双脚,交换着站立重心,那模样像是严重便秘。

    “那个……那个……”他支支吾吾,完全不见平常说话犀利的模样,这才了解自己对心中在意的女人可以说是完全没辙。

    罗宝珊挑眉,等待下文。

    可她等得脖子都酸了,他还是要说不说的,她只好主动找话题。“你今天不用工作啊?”所以才有空在这跟她哈啦?

    “欸,我的工作很自由。”他应。

    糟,刚刚呼之欲出的勇气被她一问,又缩回去了啦!

    “喔。”搞不懂他到底要做啥,她杵着也尴尬。“那……我走了,掰掰。”

    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顾不得面子问题,他赶紧出声唤住她。“宝珊,妳还敢坐我的车吗?”太过急切,他上半身都横出栏杆了。

    她旋身,几秒后才意会过来。

    原来他结巴半天,是想要和她一块去啊!笑容在她唇畔带起一抹好看的弧。

    “不要骑太快?”先说但书。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招摇也无妨了,反正有全罩式安全帽,再担心的话,就多加个口罩,很难让人看见她的脸!呵呵~~

    “ok,一轮三十。”机车是两轮,等于时速六十,不夸张。

    有了共识,罗宝珊同意地点头。

    “那妳等我。”宇文净笑开,墨深的眸子闪着熠熠光芒,绽出欢喜,像阵风似地转身回房,换上外出便服。

    若说他总是深居简出,那纯粹是因为外界没有比研究程序更加吸引他的事物,而今,不同了。

    占据他脑海的,不再只是没有生命的程序语言,还多了她的存在。

    第六章

    难得出门,宇文净和罗宝珊逛了不少地方,战利品自然也不少。他们选了间义式餐厅,在轻松舒适的气氛下,享用晚餐。

    两人愈聊愈投机、愈相处愈投缘,相对的,也愈看愈对眼。

    一整天下来,虽然难免有些疲倦,精神上却是相当满足的。

    晚上九点,他们意犹未尽地步出餐厅,这才发现,气温骤降,细雨纷飞。

    “下雨了,怎么办?”寒意袭来,罗宝珊搓搓手臂,担忧地望着天色,下意识问道。

    他们可是骑车来的,现在的雨势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冒雨冲回家,恐怕还是免不了成为落汤鸡。

    宇文净抿唇不语,心中正在衡量情况,见她缩着肩膀搓手臂的举动,俊眉蹙了蹙,随即低头从纸袋中翻出一件刚刚购买的外套,罩住那稍嫌单薄的身子。

    “穿上吧,衣服买来不是放着好看的。”

    已摸清他说话的模式,罗宝珊拢住外套,唇瓣微扬。外套挡住寒意,也烘出一阵温暖,熨着心。

    须臾,他果断决定。“妳坐车回去。”这样她才不会被淋湿。

    “那你呢?”她抬眸,望向他的目光中,有着放心不下的关切。

    “我要把它骑回去。”他指指自己的爱车。

    “你会被雨淋湿的!”她不赞成。而且她如果自己坐车,让他一个人骑车淋雨,这样岂不是很没义气吗?“那我也跟你一起好了。”有难同当嘛!

    “不行,妳坐车、我骑车。”他的口气、表情都表明了十分坚持。

    “可是……”她不自觉地噘起嘴。

    听他要淋雨,她莫名地觉得……不舍!这样的情绪来得好突然,震撼她的心。

    “一个人淋湿,总比两个人淋湿好。”他没多想地说,却不知这简单的话投进罗宝珊的心湖,激起一阵涟漪,受到呵护的心情教人感到无比温暖。

    瞅着他,罗宝珊扁起嘴,走不开。

    她依依不舍的表情,令他心软,也令他心动,要不是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发挥作用,他几乎想当街搂住她,爱怜地、热情地、狠狠地吻她一回。

    不过,他还是不可能答应让她淋雨的。

    “快点啦!不要在这里难分难舍的,等会儿雨更大就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