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相爱,却硬是要从情人变成朋友,杜衡和段霆威听完这一段,也替他觉得遗憾。

    “很冤枉对吧?”章亚琛自嘲的笑了笑。

    “难怪你的信写得这么勤!”杜衡同情的拍了拍他,这一年多来的疑问终於得到解答。

    “对啊,尤其现在我入伍当兵,她出国念书,这要联络就更难了。”他感慨道。

    毕竟人在军中不比在外头,联络上自然也就不方便,可他打著终有一天要再把宋芸依追回来的主意,目前也惟有靠写信了。

    “你就算退伍,人家也还在国外啊!”段霆威直言道。

    “欵,听我的,你记得退伍後一定要去她那里探探军情,不然啊,人家要是在国外有了护花使者开心快活,你却在这里学王宝钏苦守寒窑,那就亏大了!”狗头军师杜衡有模有样的献计。

    “拷,王宝钏是女的,我是男的啦!”章亚琛不平地啐道。

    什么不好比,竟把他比喻成女人?!深情形象整个就逊掉了!

    不过,杜衡说的没错,他是应该在退伍後去看一看她才对。

    第五章

    听了杜衡的建议,章亚琛把出国探望宋芸依的事情当成了退伍後的第一目标,役期结束,他歇息了一个多月,就背起行囊飞到美国去。

    为了想给宋芸依一个惊喜,章亚琛并没有事先告知,只依著信件上所写的地址前往。

    在宋芸依的住处外,他正好瞧见外出返家的佳人,他雀跃得快步向前,兴奋出声。“surrise!”

    “啊!”宋芸依惊跳了下,旋身一瞧,更是惊讶得无以复加,情不自禁搂住他掹跳,连珠炮似地问:“章亚琛?!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到美国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告诉我?”

    章亚琛噙著感动的笑容接受她热情的欢迎,她的反应令他宛如飘上云端,对此行信心满满,也不枉他大费周章、飘洋过海的来探望她。

    宋芸依拉开和他的距离,惊喜不已的望著他,一串问题都还没让他回答,就又忍不住再开口。

    “你看起来不一样了耶,皮肤变黑了,体格好像更壮了……”她霍地摘下他头顶的帽子,眼睛一亮。“头发好短哦!”

    经过锻链,章亚琛变得更有男人味了!这一点,宋芸依只在心里想,没有说出口。

    他们虽然不在一起了,但他的优秀仍是不可抹灭的,只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是朋友的关系,就要避免说出一些容易让人会错意的话。

    “你看起来也不一样了。”他欣赏的凝视著她出落得更加亮丽迷人的模样。

    “哪里不一样?”她往後退一步,大方摊手让他瞧。

    “头发染了也烫了,好像瘦了点,你……”他看著她的笑容和神采,莫名觉得不妙。“你在美国好像过得不错,变得更开朗了。”

    睽违了两年多,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宋芸依和以前不同了,但反而更加眩惑他的目光,更加令他心悸。

    然而,他却认知到一个事实——他对从前的她就已经是难以把握掌控了,更遑论眼前这加倍耀眼、自信的她。

    “完全答对!”她给了他一记赞赏的笑容。“对了,你打算这趟来玩多久?住在哪里?”

    “你……”他想问她住的地方能不能让他挤,他好藉此重新拉近彼此间的距离,可就在此时,忽然杀出一个程咬金。

    “sala!”一名高大白净的男人喊著宋芸依的英文名,大步迈来,打量的目光随之投在他身上。

    “ady,你快来。”宋芸依招手叫唤男友,他是abc,两人前阵子才开始交往。

    章亚琛的笑容僵在脸上,看著那个名叫ady的男人走到宋芸依的身旁,搂住她的肩膀,那占有的姿态教他心中警铃大作,脑袋却一片空白。

    他是谁?芸依为什么那么自然的接受他亲密的举动?

    仿佛洞悉他的想法,宋芸依正好在此时解除了他的疑惑。

    “阿琛,他是我的男朋友ady;ady,他是我的好朋友,章亚琛,从台湾来的。”她居中为两人介绍,浑然不觉章亚琛心中恍如晴天霹雳。

    “嗨,你好。”ady大方伸出手,扬起笑。

    “你好。”章亚琛被动的伸手,两掌一握,他的心脏仿佛就在那掌心之中被使劲紧握,又疼又难受。

    “先到屋里坐再聊吧。”宋芸依不疑有他的招呼。

    “呃……今天太晚了,我先到饭店check,过几天再找时间来,掰掰。”章亚琛找藉口先走,以免自己因这打击而有失常表现。

    在他们微愕的目光中,章亚琛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了。

    他的存在仿佛是多余的,他哪还有脸再待下来?他根本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他们!

    真是讽刺啊!他专程为她送来惊喜,他自己却得到了惊吓——她居然有男朋友了?!

    杜衡那张乌鸦嘴,还真他妈的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两年半以来,他为她守身如玉,她竟在国外结交新男友!

    天哪~~他好呕!心里醋海翻腾,快要被醋呛昏头了!

    偏偏他们现在是好朋友关系,他没有任何立场吃醋,不能指责她、不能埋怨她,他甚至没有资格伤心……

    看来,她是真的收起对他的感情,把他当朋友了,这也才会再接受其他的男人。

    如果说她这是在回敬他当初让她难过,那么他必须承认她做到了。因为他现在真的是难过得不知该怎么形容。

    唉,也只有宋芸依才能让他经历心情上的三温暖,让他前一刻感觉如在云端,下一刻却马上坠入谷底,还淋上倾盆大雨,把他搞得狼狈不堪,她却浑然不觉。

    忽然,他怀疑自己来美国做什么?

    找罪受?

    找苦捱?

    幼稚!可笑!

    真不公平,为什么他死心塌地爱著她,她却另结新欢?

    既然她真的可以完全把他当朋友,他又有何不可?

    这一趟,章亚琛备受打击,也从此影响了他往後的爱情观,他不再投注过多感情,不再为谁痴迷,以免落得伤神伤心的可悲下场。

    正所谓输人不输阵,自美国返台後的章亚琛带著负气的心态,开始展开—段又一段恋情,花心多情之名不胫而走。

    两年之後,宋芸依也学成归国,两人依旧以朋友关系继续保持著联络。

    但她明显察觉到他与以往不同了,她发现他身旁的女伴一个接一个换,她虽看不过去,但也没资格多说什么,正如之前章亚琛无法接受她交新男友,却也没立场抗议。

    他们俩的感情因此而陷入了胶著。

    他单身时,她有伴;她空窗时,他身边有人,形成了恶性循环。

    即便有时机合适的机会,宋芸依对他也有残存一些情意,却也因为看多了他的花心而退避三舍,复合之日遥遥无期。

    於是,章亚琛只能把对她的感情束之高阁,又碍於面子,将两人的相处转化为较不尴尬的冤家模式,态度吊儿郎当、说起话来似假似真,以免再被她拒绝时会没有台阶可下。

    可久而久之,竟成了放羊的孩子!老是处於摸不著头绪的情况下,宋芸依对他所说的话全部都自动打折扣。

    这一胶著,便又是几年过去,不管环境变迁、身分改变,他们之间始终停滞不前,各自在情海飘泊,反而是彼此身旁的朋友看对了眼,还开花结果。

    对此,章亚琛郁卒极了,後来又改变了方式,只要一逮到机会,就不忘向她吐露爱意,即使她不解风情,他也不再放弃。

    这年,他们三十岁,事业正迈入高峰——

    以章亚琛为团长的beoon乐团正式与唱片公司签约,而宋芸依自美国返台後所开设的乐器行兼音乐教室,也具有一流的口碑与稳定的生意。

    他们是人们嘴里所说的熟男熟女,各方面的状态都是最ok的,感情却没有归属。

    “生日快乐,老男人。”在章亚琛的生日聚餐上,宋芸依笑著送上一把精挑细选的贝斯。

    “这么大的礼物啊!”拆礼物时间,章亚琛当著众人的面打开,高兴得眉开眼笑。“谢谢,以後我就背著这把贝斯进军演艺界。”

    这场聚餐不单是庆祝他生日,更是庆祝成军五年的beoon,终於要达成发片的梦想,在场除了beoon的五名成员,还包括成员们的亲朋好友,加起来十几个人,相当热闹。

    而beoon的成员除了团长兼贝斯手的章亚琛以外,还有当初在军中结识的杜衡、段霆威,分别担任鼓手与吉他手,至於主唱蓝岳和键盘手魏众杰则是因为在同一圈子里,正好有共同朋友继而搭上线。

    “咦,我记得芸依好像跟阿琛同年是吧?”段霆威的老实是本性,经过几年还是没有变,实话实说反遭抗议。

    杜衡霍地拐了他一记,大刺刺斥道:“你皮在痒哦?芸依才刚称阿琛是老男人,你现在又提醒她跟阿琛同年,那岂不是说她是老女人!”

    这下,原本没人察觉,也都因为杜衡而听得一清二楚了。

    大夥儿哈哈笑,宋芸依窘赧得红了脸,羞愤的用竹叉扔杜衡。“我行情正好,哪里老了?”她绝对不能在章亚琛面前漏气。

    “他不懂欣赏啦,这个年纪的女人最有魅力了。”章亚琛立刻讨好的站在宋芸依这边。

    “对嘛!哼!”有人声援,宋芸依傲然的抬起下巴轻哼。

    “是是是,芸依的好就只有阿琛最懂了。”蓝岳意有所指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