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燃一边拍裤腿上的灰,一边惊讶地说:“没想到你还干过翻墙这种事。”

    沈迟摇头,“没有做过,只是以前当值日生的时候抓到过从这翻进来的人。”

    余燃:......

    你牛逼,你最牛逼。

    *

    余燃和沈迟这俩人一起翘了早读的事还是被方小燕知道了。

    要不是她再三确认,方小燕真不敢相信翘课的竟是他们两个。

    上午第二节 课是语文课,方小燕板着脸进班,把手里的书“砰”地扔在讲台上,“余燃,沈迟,你们俩给我站起来。”

    余燃坦然地站直了,他直勾勾地看着方小燕,就差没把“心安理得”四个字刻脸上了。

    沈迟则是微低着头作出听训的姿态,但是否是真心反思那还有待商榷。

    “你们俩真是厉害了,年级第一一起翘早读,怎么?你俩是商量好的吗?”

    方小燕的声音冷得跟冰块似的,班上的氛围顿时降到了零点。

    余燃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但他看见方小燕说完这句后就没再开口,以为她在等自己的反馈,于是摇头,“应该不算。”

    沈迟不知该摆出一副怎样的表情,他哭笑不得地抬眼看余燃,只见余燃睨了他一眼,低声道:“怎么?你该不会不认账吧?”

    沈迟低笑摇头:“不是。”

    其实余燃不是故意呛方小燕,他初中的时候故意和老师对刚,回回都把老师怼得七窍生烟,于是不自觉间就落下了回嘴的坏毛病。

    方小燕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诧异地拔高声音:“应该不是?你俩来给我说说什么叫应该不是?”

    沈迟这次率先回复了:“我们两个都起晚了。”

    “你们两个一块儿起晚?”方小燕危险地眯起眼:“该不会你们昨晚一起去网吧过夜了吧?”

    真正在网吧熬了一个通宵的秦可和卓夏阳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没有,老师。”余燃坚决不背黑锅。

    “算了,我也不多追究什么。”方小燕拿起教鞭敲了敲讲台桌面:“但是,如果有下次。”

    她缓缓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你们两个就给我去扫一周的厕所!”

    余燃悚然,立即回答:“绝对不会有下次!”

    说完他又拽了一下沈迟的衣摆飞快地小声提醒:“你说的骑自行车接送我可不要忘了。”

    他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再迟到翘课,但是他可以让沈迟帮他保证。

    要是被罚扫厕所,至少还有个陪他的。

    沈迟对余燃心里那些小九九可是门儿清,他似笑非笑地抬起眉:“你这卦变得还挺快。”

    “说什么呢?”方小燕又拿教鞭抽了一下桌面:“有什么话等你俩站出去再说,今天先给我去走廊上罚站一节课。”

    *

    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是个适合罚站的天气。

    余燃插着衣兜靠在走廊边上,浑身上下惬意自在,哪有半分罚站的模样。

    沈迟笔直地在他左边站着,背不沾墙,站得相当认真。

    “得了你。”余燃拿鞋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脚后跟,“这么听话,站的不累么?”

    “不累。”沈迟这还是几年来第一次被老师罚站,他觉得挺新奇的。

    远处的读书声与晨光交融,嫩风拂过茂盛的枝叶,簌簌作响。周围的一切都在蓬勃生长,散发着盎然的生机。

    他们安静地站在一隅,在忙碌的时间里偷来了几分空闲,纯粹地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余燃嗅着晨间清新的空气,低头踩在脚边的光影分割线上。

    忽然,他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引来了沈迟的目光。

    余燃挠挠鼻尖,低头说着:“我刚到北城时也被老师罚站过。当时的我还总想,要是你在的话肯定会陪我一块。倒没想到一语成谶了。”

    “怎么被罚了?”沈迟扭头问。

    余燃觉得沈迟好奇心还挺重,有可能是气氛还不错,他这时候倒也不介意和他聊会儿以前的事:“我还记得,那天雨下的特别大……”

    说了一句他自己先笑了:“怎么跟讲故事一样。”

    余燃讲一件事喜欢把原因背景表述完整,他感受着阳光逐渐倾泻在身上,整个身子都被照得暖乎乎的,倾诉欲竟也随着阳光逐渐浓郁起来。

    第13章

    ‘妈妈和爸爸今天很晚回家,早餐放桌上了,冰箱里有面,你自己记得煮。’

    依旧是浅蓝色的便签,依旧是一字不改的留言。

    十二岁的余燃立在茶几边,赤脚站在冰凉的大理石瓷砖上。

    透骨的冷从脚底钻进肌肤,蔓延至五脏六腑。外面是哗哗的雨声,房子里却寂静得如同坟墓。他没开灯,四周阴沉得有些令人感到压抑。

    余燃面无表情地收拾好自己,机械地吃完桌上的早餐。现在是六点十分,他要在五分钟之内赶上下一趟公交车,但是他不知道家里的伞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