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呼吸拍在脸侧,余燃正要说些什么,沈迟忽然垂下脑袋,在他耳尖咬了一口。

    “嘶……”余燃浑身一抖。

    有点疼,但是更多的是痒,半边身子像是有小虫在爬,酥酥麻麻的。

    “咬我做什么?”余燃捂着耳朵,毫无威慑力地瞪了沈迟一眼。

    没想到沈迟却忽然松开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他问:“忙完了吗?”

    余燃点点头,说:“但是现在不能告诉你是什么。”

    虽然很容易就能猜到,可余燃还留有后手,他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推着沈迟,打开门:“你先回去嘛,等会儿就知道了。”

    沈迟知道他想给自己制造惊喜,无奈地笑了笑,“行。”

    他走出去,看着从门里只探出一个脑袋的余燃,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很期待。”

    余燃紧张地等到晚上十一点,他去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然后从衣柜深处掏出一个盒子,连同笔记一起装进了一个浅蓝色的礼品箱子里。

    他深呼吸,望着窗外黑漆漆的深夜,给沈迟发送了消息。

    f: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偷偷往外看!

    沈迟:知道。

    沈迟:不会看的,你放心。

    沈迟正坐在窗台边,但窗帘紧紧拉着,他没开灯,房间里一片漆黑。

    期待和喜悦吞噬掉了黑暗带来的沉重,他任由内心的情绪蔓延,凝听着自己的心跳和逐渐沉重的呼吸声。

    他也很紧张,紧张到指尖都在发颤。

    这让他想起了一个多月前,他在主席台上见到余燃的那一瞬。

    浑身血液倒流,铺天盖地的喜悦与震撼如同巨大的浪涛,将他四年的麻木与痛苦通通击溃。

    这是他出生以来,最期待,也是最重要的生日。

    时间将近,他点开手机,紧盯着屏幕。等到十一点五十九,他连眨眼都不敢,唯恐错过了那一刻。

    十二点。

    就在时间变化的那一刻,余燃的消息跳了出来。

    f:沈迟!看窗外!

    沈迟立刻拉开窗帘,推开窗户。

    他看见了黑夜里燃烧着的灼灼光亮。

    余燃的手里握着几根绚烂的烟花棒,金灿灿的光在浓郁的夜里炸开,他的脚下也摆了一圈迷你的烟花筒,五颜六色的光将那一片照得恍若白昼。

    他看见了沈迟,然后笑着朝他招手。

    他的声音不高,用的是沈迟刚好能清晰听见的音量:“沈迟!十七岁生日快乐!”

    沈迟很想冲下去抱他,但又不想错过这几十秒,甚至有那么一刻,他很想直接送二楼翻身跃下。

    还好他还存在几分理智,堪堪阻止了他过于疯狂的行为。

    一直等到烟花燃尽,沈迟才猛然拉上窗户,冲出了家门。

    余燃在朦胧的夜色中看见一道人影从楼梯飞奔下来,然后冲过来狠狠地抱住了他。

    余燃被他紧紧地圈在怀里,沈迟的力气很大,几乎要将他勒得呼吸不过来。

    他很少有这般失态的模样,余燃能感受到他的激动与喜悦,但他永远也不会体会到沈迟那种欣喜若狂。

    他曾经无数次因失去而痛苦,现在终于失而复得。他也曾经千万次眺望窗外,入目却只有杂草丛生的荒芜和冷清。

    而今终于看见了人间烟火。

    余燃抬起胳膊,回抱住他,声音温柔如夏夜的晚风。

    “祝十三岁的沈迟天天开心,永远不要难过自责。”

    埋在余燃肩窝的沈迟浑身一震。

    “祝十四岁的沈迟无忧无虑,身体健康。”

    “祝十五岁的沈迟,学业有成,考上理想的高中。”

    “祝十六岁的沈迟能被人温柔以待,万事顺遂。”

    余燃忽然感觉肩头一片温热,他突然哽住,眼尾泛起了红意。

    秋夜的风寒凉,但吹在身上却是滚热灼烫的。

    “祝……”余燃顿了顿,然后笑了一下,声音有点沙哑“希望十七岁的沈迟,永远和余燃在一起。”

    沈迟没有说话,胸腔的颤动却沉沉地传了过来。

    他们相拥了很久,直到余燃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余燃缩了缩鼻子,不好意思地说:“有点冷。”

    余燃穿的还是单薄的睡衣,沈迟立即松开了他,低声道:“回家吧。”

    余燃听了,猛地把放在身后的礼物盒抱了起来,递给沈迟。

    “礼物和惊喜都在里面了。”余燃垂着脑袋,“你回去以后再打开。”

    沈迟默了片刻,旋即说:“我的意思是……算了。”

    他没解释,接过盒子后忽然钳住余燃的手,余燃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到了家门口。

    “钥匙。”

    余燃愣愣地“哦”了一声,然后掏出来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