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是去扔垃圾的,但是……

    沈迟偏头看了眼床边的垃圾桶,手指撑上额角,又叹了口气。

    他的心里是满满的担忧。

    假如余燃大大方方地把伤口亮给他看,那他也不会这么担心。

    这样子藏着掖着,伤口绝对有问题。

    沈迟猜测这伤是不是有些严重,余燃才不愿意给他看,怕他担心。

    在他思绪疯狂发散的时候,余燃拿着一张湿巾走了进来,他递给沈迟,想让他擦一擦手。

    “我已经好了,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沈迟有些哭笑不得。

    他朝余燃伸出手:“来,让我看……”

    “我去看看阿姨饭做好没。”余燃立即截住他的话头,面上划过一丝慌乱,扭身就往外跑。

    沈迟明白,这次他跑了下次肯定就逮不到这只鬼灵精怪的小猫了。

    说时迟那时快,沈迟迅速起身,抬起手臂揽过余燃,动作比没病的时候还要干净利落。

    他干脆抄上了余燃的膝盖,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在余燃惊惧的目光下把他放在了床上。

    “别那么看着我。”沈迟低声哄道:“和你说了我已经好了的。”

    “早知道你好了,我就不来了。”余燃耷拉着眼嘀咕了一声。

    “……”沈迟被气笑了,“真的?你真的不想来看我吗?”

    余燃趴在床上紧紧护着自己的后腰,开始挣扎:“假的……你别这样,我还有事。”

    沈迟牢牢抓上他的手腕:“行,等我看完就放你走。”

    说完他立即把手伸进余燃的衣内,找到位置后迅速把衣服掀开了一角。

    好在屋内开了空调,余燃一进来就把棉袄给脱了,不然他动作也不会这么精准狠。

    余燃趴在床上,刚才还往后搭着的手现在已经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完球了。

    ga over了。

    他感觉沈迟的动作一僵,整个人就像被石化,顿在了那里。

    这几天他上药的时候没认真看,上面的掐痕消没消他并不清楚,只能寄希望于神奇的医疗技术。

    他那伤带着淤血,这几天虽然在好转,但是皮肉上看着更加严重,已经紫到让人不忍直视的地步,布满了三分之一的后腰。

    千万别留下掐痕,不然他还能延续那上一套的说辞。

    空气凝固了许久,久到余燃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再给点刺激就能直接跳出来了。

    “怎么磕的这么严重,这么不小心?”沈迟的声音被浓郁的心疼包裹,话里也是在温和地训斥,乍一听就像真的以为这是余燃所说的意外。

    余燃把脑袋埋进被子里,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没往别的地方想。

    倘若余燃这时候回过头,就能看见沈迟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在他后腰那醒目得不能再醒目的掐痕上。

    往日明澈的眸底此刻被滔天的风暴所占据,掀翻了沈迟长久以来的镇定与沉稳。

    他的身体在发着抖,背上霎那间涌出了冷汗,眼前发昏,就连架在床边的腿也差点支撑不住。

    他明白了。

    他身体力行地感受到了前几天余燃的痛苦和愤怒。

    要是说他心底还存着将苦痛都自己咽下,瞒着余燃的想法,这个伤口就是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把他直接揍清醒了。

    余燃仰起脑袋,作势就要起身,手将衣服拉下,一边松气一边转过了身。

    下一秒,他撞进了沈迟微红的眼眶。

    “怎……”余燃怔怔开口,又突然停住了。

    沈迟闭了闭眼:“对不起。”

    看见对方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放肆伤害自己,还隐瞒不说的感觉,真的很痛苦。

    余燃默了默,毫不在意地捧着沈迟的脸笑道:“真的是一不小心,当时只想着怎么让自己平静下来,没想到用力过了头。确实是意外。”

    沈迟把手伸到余燃背后,虚虚地揽住他的后背,哑着嗓子问:“是不是很疼?”

    他哪里不知道余燃这里最怕疼,平时不小心轻轻磕到了都得难受好几分钟,但那天他却面无波澜地站在自己面前,连眼睛都没红一下。

    一个人硬撑着,缄默不言。

    余燃面对沈迟这个问题沉默了两秒,随后摇摇头:“真的没那么疼,我没那么矫情……”

    “是不是很疼?”沈迟又问了一遍,这次是捧着余燃的脸,“看着我的眼睛回答,燃燃。”

    余燃扑闪着眼,望见了沈迟眼里的难过和暗色。

    那眼神,仿佛是他拼命护着好久的宝贝忽然砸在了地面上,碎裂了一地。连同他眼里的光一齐变成了碎片。

    余燃闭紧了唇,缓慢地点了点头。

    疼的。

    真的好疼。

    那时候想,要是你能抱一抱哄一哄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