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梦里都听得见电铃声?想好好睡个觉都不得安宁?

    她的头已经够痛了,电铃还催魂似的叫个不停,存心要她抓狂的吗?

    然而,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噪音愈来愈清晰,逐渐将她从沈睡的梦境中拉回现实世界里。

    原来真的有人在按她家的门铃啊!

    范唯妮一张脸皱得像个苦瓜,光是翻身坐起就费了好大的力气,沿路扶着墙壁、家具,好不容易才走到大门。

    “是谁啊?”她试图扬声,喉咙干哑一阵痛。啧,要命,她现在的声音像老太婆似的!

    “唯妮,是我,毕世纬。”门外的人急切表明。

    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声,他担心得不得了,真怕她昏倒在屋子里,那么麻烦就大了!幸好,终于等到她来应门了。

    总经理?!

    范唯妮讶异的愣了愣,随即努力撑起精神开门。

    “你怎么会来我家?”侧身让他进屋,他那神清气爽的模样对照她的颓靡病容,令她想不自惭形秽也难。

    抚抚凌乱发丝,调整一下身上的衣服,再抬手抹抹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

    “自己的员工病了,来探望探望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一边回答,一边往里走,同时环顾她的住处,整洁素雅,没有太多的杂物,看得出她住在这里的时间还没有很长。

    “整个饭店几百个员工,要是每个病了都得探望,那你其他事就不用做了。”走动过后,脑袋也清醒多了,她虚弱一笑。

    “这还用说吗?因为在好几百个员工里,只有妳是我个人的专属秘书,所以才能得到我亲自探视的特殊待遇,这样解释行了吧?”毕世纬很自动的在客厅里唯一的贵妃椅落坐,俊眸睇看向她,没好气的撇嘴。

    想来探望就来探望,何必一定要理由咧?

    范唯妮浅浅一笑,心里明白他来此的好意,也跟着在他旁边坐下。

    “其实你不用多跑这一趟的,下午还有个会议要开啊!”她习惯性的提醒。

    “我本来也没打算跑这一趟,但是妳电话里答非所问的,我担心妳是不是头壳烧坏了,所以来看一下。我猜妳一个人可能也不方便弄吃的,就顺便去东方苑包碗粥带过来。”说着,他把外带的纸袋放在小茶几上,空着的手便自然覆上她的额头,可未几,俊眉却皱得差点没夹死苍蝇。

    啊!她都睡糊涂了,原来那通电话是他打的!可是现在仔细想想,那时候他说了什么,她又回了什么,到底是怎么个答非所问法,她已经完全没印象了。

    不过,他却因为这样特地跑来探望她,真的很令人窝心。

    “谢谢。”她加深笑容,对他的好感又往上攀升了些。

    虽然没胃口,但她的心口却因为这份体贴而暖烘烘的,驱赶了些许因为独居而产生的寂寞孤单。

    唉!这时候她不禁要想,如果她的r。right就是他那该多好哇!这样,她现在就可以依赖他,向他撒娇了……

    “妳知道妳还在发烧吗?”他霍地讶然瞠目,拉大嗓门。

    “哦,我想应该是吧!”所以才会脑袋当机、胡思乱想、随便心动,把他当成了喜欢的对象!

    毕世纬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受不了的重重叹气。

    “妳吃过药以后都没有退烧吗?”他记得早上八点半的请假电话里,她答应会去看医生,依时间推算,她应该吃过药没多久才对,而现在正是药效在发挥的时候,体温不应该还这么高。

    她声如蚊蚋般嗫嚅:“我没有吃药……”完了,准要挨骂了!

    “没吃药?!难道妳以为去让医生看一看,病就会自动好吗?”他没好气的斥责。

    “我也没有去看医生……”这回的音量几乎是说给蚂蚁听了,头也垂得都快要低到胸前。

    不过听力向来很好的毕世纬却听得一清二楚,对于她不知珍惜自己的行径感到非常生气,怒火猛然窜上脑门,冲着她怒吼。

    “没看医生也没吃药?妳是怎样?为什么不去看病?想要拖到更严重才高兴是不是?明天还想请病假是不是?”

    范唯妮被那几乎要震破玻璃、掀翻屋顶的咆哮声,轰得猛缩肩膀,悄悄拉开距离。

    厚,本来就头晕了,被他一吼,更是头昏脑胀!

    “我就很累、很想睡,没力气出门啊!”小羊咩咩叫,努力装可怜……不,是本来就很可怜。

    “那我刚刚问妳一个人行不行的时候,妳怎么还说没关系?”他口吻凶恶的质问。

    她早说的话,他就会早点过来照顾她、带她看医生,说不定到现在病况就好很多了。

    知道自己的确令人担心,她瘪着唇,不敢反驳狡辩。

    毕世纬瞪着她,又生气又心疼。

    “走啦,我带妳去看病,粥带在路上吃。”他看了眼时间,还未到十二点整,诊所应该还没休息。

    堂堂总经理,带她去看病?!

    “不用了,我自己会……”她受宠若惊的瞠大眼,下意识的拒绝,却被一记冷肃目光给打回。

    “亲爱的范秘书,就这一点,妳已经失去信用了。”他瞇着眼、板起脸,不容置喙的宣告。

    是谁早上说会去看医生,结果却没有的?所以现在他人既然已经来了,趁还有时间,干脆亲自押她去就医比较安心。

    范唯妮只能乖乖闭嘴,听凭安排。

    或许,她自己心里很清楚,毕世纬虽然比较霸道了些,但却是她可以信任依赖的人吧!

    她不能否认他是个好人,偶尔还会流露出体贴细心的一面,让她下意识在心里抵销他在工作时的严厉霸道所引发的埋怨。

    就好比非礼事件,是他出现救了她,虽然有少许责骂,可后续的处理不但细心体贴也很尊重她的意见;还有午餐时间的问题,虽然他绑住了她,但是她跟着他吃遍饭店里的餐厅美食,享用豪华版的便当,整个人硬是圆润了一圈;现在他付出关心的方式,也是既霸道又令人……

    大概是她自己心太软,所以很容易就因为一点点小事被感动、被讨好。总之,蕴藏在他强势的背后,是让人怦然心动的体贴和温柔呀!

    唉……人在有危难病痛时,总是最脆弱敏感的,他要是再继续对她好,她的心就快要失守,快要控制不了自己去喜欢他了!

    大概是因为平时身体底子不错,也有可能是因为毕世纬整日的细心呵护和照料,范唯妮很快就痊愈了。

    但不得不提的是,那一整天,毕世纬除了返回饭店开了一个多小时的会,其余时间都一直待在她家里,盯着她吃药、吃饭、茶水伺候,直到晚上就寝时间才离开,隔天再起床,就已经能去上班了。

    其实说是上班,也不真正算是上班,除了最基本的接听电话和收文件,毕世纬完全没有派任何工作给她,很明显是要让她休息。

    经过那两天,她觉得和毕世纬之间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以一个上司对下属而言,他的态度已经超过了许多,让人不想入非非也难;而她的心情以及对他的感觉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两人进入了暧昧不明的状态,许多人也似乎嗅到不寻常的气息,那些原本跟在范唯妮身后团团转,试图想要追求她的蜜蜂蝴蝶们,只要是比较上道、识趣的就自动打了退堂鼓。

    环境较为净空了,毕世纬心里的威胁感也消除了不少,他可以安心的追求她。

    日子流逝的速度很快,半个月前讨论的耶诞节,转眼就到了。

    五点半下班时间,范唯妮很认命的要留下来加班,没想到毕世纬却拉着她离开饭店。

    眼看毕世纬的座车驶出了地下停车场,加入壅塞车阵,范唯妮不禁纳闷地问:“不是说要加班吗?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啊?”

    “等等妳就知道了。”注视着路况的他神秘一笑,心情很好的卖起关子。

    她横睇他一眼。“不知道你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了!”他常常会做出一些让她出乎意料的事,她得先做做心理准备,才能够处变不惊。

    “放心吧,我不会把妳载去卖掉的。”他安抚地说。

    “我才不担心你把我卖掉咧!”她莞尔的笑了声。

    她老爸是什么人?把她卖掉,他不只活不成,还会被大卸八块、死无全尸!

    那自信的说法让毕世纬笑瞥了她一眼。对,因为他喜欢她,怎么会舍得把她卖掉咧?

    车厢里听得见音乐流泄,车窗外看得见霓虹闪烁,街上耶诞节的气氛浓郁。成天都关在饭店里,这样出来透透气的感觉很不赖。

    虽然正值尖锋时段,再加上又是节日,路上很塞车,但是心情却很愉快。

    对毕世纬而言,今天意义非凡,所以充满了期待;至于范唯妮,则是因为在加班的前提下,时间已经空出来给公司,所以完全没被塞车影响心情,反而还有种忙里偷闲的轻快感。

    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间餐厅前停靠。

    “这里是?”范唯妮疑问出声,从车窗往外瞧,泊车员已经迎上前来。

    “欢迎光临。”副驾驶座车门被打开,泊车员的招呼声也随之扬起。

    “下车吧。”毕世纬噙着笑容,从容不迫的打档停车,跨出车厢。

    不好意思让对方久候,范唯妮也只得赶快下车,看着毕世纬把车子交给泊车员。

    “我们来这间牛排馆做什么?”她愣愣地问,不解他的意图。

    “来牛排馆当然是要用餐啊。”他莞尔,绅士的弯起臂膀示意她挽上来。“走,进去再说。”

    用餐?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