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那爱女心切的范忠义是也。

    “欸,你很没诚意耶,我们范爷特地从高雄上来找你,你堂堂一个总经理,不会招待一下吗?”陪着范忠义一同前来的换帖兄弟,同时也是道上响叮当的人物洪郎,既是揶揄又是威吓的出声了。

    他可是负责协助调查的哦!一星期前突然接到范忠义电话,要他帮忙查“毕世纬”这个人,然后查着查着,也意外得知范唯妮正好在毕世纬底下做事。

    “范”爷?高雄?毕世纬一怔。

    这看起来很像黑道大哥的男人就是唯妮的爸爸?

    范忠义和洪郎还以为吓唬到他了,其实并没有,他会发怔是因为洪郎所说的称呼和地点,让他思路一转,猛然惊觉他的身分。

    “那么,请两位移驾吧!”他不动声色,伸手指引电梯方向。

    “总经理……”大厅经理吶吶出声。

    他想开口询问需不需要协助,要不要通知安全部派员随行,但又碍于对方也在场,不知怎么启齿。

    明白大厅经理的心意,毕世纬对他浅浅扬唇,微抬手安抚,以目光示意。

    “没关系,这两位先生由我亲自接待就行了,王经理先帮我知会松鹤园席经理一声,请她准备包厢。”他把话说得漂亮,没有失礼。

    “是,我知道了。”大厅经理立刻领命,转身进柜台打电话。

    “这里请。”态度不卑不亢,毕世纬替他们带路。

    松鹤园席经理亲自点菜招待,服务周到,范忠义和洪郎一点也不客气,不论是毕世纬或是席经理的询问,一律点头同意,还不时增加自己想尝的菜色。

    点完菜,毕世纬随即向席之娴交代道:“席经理,我们有事要谈,半个小时后再开始上菜,也不要让人来打扰。”

    “好的,有需要再随时叫我。”跪在包厢门口的席之娴完全遵循日本礼数,弯身行礼,退出后关上门板。

    三个大男人盘腿对坐,毕世纬一双鹰眸对上他们两双虎目,但却丝毫没有惧意。

    “还记得我吗?上个星期唯妮那通电话里的人。”范忠义率先开口,今天的他是来兴师问罪兼评估鉴定的,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记得,那你应该是范伯父没错了。”毕世纬从容的扬起微笑。

    “你知道?”范忠义讶异一怔,本来想要制造惊吓效果,这样岂不是破功了?懊恼!

    “既然知道,刚刚不会叫人吗?”洪郎口气很冲,明显在等捉小辫子。

    要论辈分,他是范唯妮的叔叔,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范唯妮对他来讲就等于跟女儿没有两样。

    “因为你们这样来访,在大厅方面已经造成了一些骚动,如果我刚刚称呼了范伯父,让人联想到范秘书,这样恐怕会让她惹上很多闲话。”毕世纬沈着应对,道出顾虑。

    范忠义和洪郎睨着他,倒是同意他的顾虑。

    看样子,这家伙还挺有心的,懂得维护唯妮……加一分。

    范忠义接着问:“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他有个啤酒肚,盘坐不舒服,弓起了一只腿,弯着身子将手臂靠在膝上,即使金盆洗手多年,还是难改流氓样。

    “不就是唯妮的爸爸和……”他迟疑看向比较不确定的另一位。“叔叔吗?”

    “小子,我们不是一般的欧吉桑哦!”范忠义瞇起眼,故意要吓吓他。

    毕世纬扬眉,当然看得出他们比一般欧吉桑还多了分江湖味,不过现在这个状况,还是多听少说的好。

    “听过五湖帮吗?我就是五湖帮的老大洪郎。”洪郎的神情有着自豪。

    “哦~~久仰。”毕世纬脸上难掩讶异。他看得出他们不是善男信女,但却没预料到竟是这样的人物。

    五湖帮是赫赫有名的帮派,洪郎的名号如雷贯耳,即使不是同道中人也时有耳闻。

    “你口中的范伯父,我还得尊称为大哥,这样你明白他的辈分了吗?”洪郎一敛起笑容,霸气立现。

    毕世纬更加的惊讶了,他怎么没想到唯妮的爸爸来头这么大,而唯妮却从来没有提过。

    不过,他对他的尊敬并没有因为知道他的身分而有改变,不管他是什么帮的大哥,对他而言,就纯粹是心爱女人的爸爸这么简单。

    身分背景表明完毕,范忠义不等他开口,切入正题。

    “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那天唯妮会睡在你家?你跟唯妮是什么关系?”隔墙有耳,不能声张,他严肃的压低嗓音。

    “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已经很亲密,所以唯妮偶尔会在我住的地方过夜。”毕世纬坐得端正,坦承不讳。

    既然他在唯妮完全没告知的状态下,能找到这里来,可见已经暗地调查过,也有了些许的了解,所以再隐瞒扯谎反而不好,不如直接面对。

    “很、亲、密?!”范忠义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咆吼,瞬间瞪大火眼金睛。“你碰过她了?!”

    洪郎忙按抚范忠义激动的身子,以免他扑向不知死活、胆敢捋虎须的臭小子,给他一阵粗饱。

    “我们两情相悦,而且已经是成年人了。”毕世纬却不闪不避,不动如山,意有所指的宣告。

    “你知不知道我多宝贝唯妮?你居然……居然……”范忠义指着他,气愤的抖呀抖。

    没想到捧在手里小心呵护的女儿才脱离他的羽翼不到半年,就被眼前这个家伙给拐跑了!真是可恨啊!

    “冷静、冷静,小心血压,好好讲,不要这么激动。”洪郎继续扮演熄火角色,明白大哥对于女儿的事是过度在意了,不禁一面安抚,一面丢话让毕世纬接,好让情况尽快稳定。“欸,姓毕的,你碰了我们唯妮,就要有专心一意的认知,你自己说,你是用什么心态跟唯妮交往?”

    “范伯父,我是真心爱唯妮的,请你同意我们交往吧。”毕世纬诚挚的提出请求。

    “都吃干抹净才来问我意见,要我说什么?”大掌忿忿不平的往桌子拍下,范忠义很不甘愿。

    之前那些追求者,他都可以防范于未然,如果不够坚持的、没有决心的,往往他一出面就会自动打退堂鼓,可这个毕世纬……太可恶了!怎么可以趁虚而入?手脚又那么快呢?

    “其实应该是我先去拜访你才对,但是唯妮的意思是希望等时机成熟了再跟你说,所以这一点很抱歉。”毕世纬噙着微笑从容解释,语末还弯身行了个礼,诚意十足。

    虽然他和范忠义这两次交集都不是很ok,但他还是希望或多或少能留一点好印象。

    没错,依唯妮的个性的确会这么做!范忠义不悦的撇着嘴。

    他无法否认女儿这趟北上就是要逃开他的干涉……可是,他怎么可能放心得下呢?做父母的,一辈子都无法对孩子放心啊!

    不过,话说回来,相较于他的激动愤怒,这个毕世纬显得相当沈着冷静,不但没被他的身分吓到,面对他的怒气也不畏惧,始终维持着坚定自信且平和从容的态度……胆识倒是不错。

    而且,仔细看,他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还是个饭店总经理……或许,这一次他该相信唯妮的眼光?

    洪郎眼看范忠义比较冷静了些,再度开口劝慰。

    “好啦,大哥,我看这小伙子还挺有诚意的,既然唯妮有喜欢他,你就不要给他们压力了。”他从旁观察,有了感想。

    毕世纬不禁对洪郎投去一记感谢的目光,随即目光澄澈的望向范忠义,等候答案。

    范忠义静静的瞪看毕世纬,好半晌才终于松动。

    “我可警告你,要是你敢辜负唯妮,我就砍了你!”虽说已妥协,但开口还是恐吓威胁。

    “不会的。”点点头,扬起笑,毕世纬明白这是范忠义同意的表示。

    “还有,唯妮没说分手,你就不能说分手。”无理的自私也全是为了宝贝女儿好。“绝对不准劈腿、也不能搞一夜情,不能让她受委屈……”

    范忠义一边说,毕世纬一边点头,洪郎在旁边看得闷笑不已。

    “你点头就是答应,所以要是你没做到,我就挖瞎你的双眼、毒哑你的嘴巴、挑断你的脚筋……”

    唰一声,和式门冷不防的被打开,旋即响起一声气愤的叫唤──

    “老爸!”范唯妮突然现身。

    刚刚狠狠呛声的男人,猛然一震,像是小鬼看到阎罗王,瞬间泄奇書網收集整理了气,很孬的敛起狠劲,变身为慈祥好爸爸。

    “宝贝唯妮欸,妳怎么来了?快过来爸爸这儿坐,一个多月没看到妳,我好想妳哦!”

    那口气、那声调、那神情……毕世纬看得呆若木鸡,登时起了一阵加冷笋。

    这未免也差太多了吧?

    前一秒还在狠毒恐吓,下一秒马上嗲声诱惑,情绪表情转换之快,连历届影帝也没他的厉害。

    莫非……这范伯父其实是精神分裂患者,从疗养院偷跑出来?

    也或许,这就叫铁汉柔情吧!对外强势凶狠,对内就亲切和蔼。

    没理会恶心巴拉的呼唤,范唯妮环顾包厢,看见洪郎先打了声招呼,然后担心的看了看毕世纬,随即才生气的看向老爸。

    “应该是我问你怎么来了?”

    “那个……因为……”范忠义笑得很僵硬,掰不出理由来。

    他总不能说他来是因为要找毕世纬兴师问罪,顺便想吓退他的吧?

    奇怪了,他在大厅没报上姓名就是为了避免让唯妮知道,她是怎么晓得他在这里的?

    难道,是毕世纬趁他们没注意,当“爪耙子”通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