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未定的黎健菁俏脸惨白,愣愣地望向拯救她的费兆洋,回不了神。

    “没事吧?”他扶住她,焦急地问,那流露出的关切和低醇的嗓音,安稳了她的神思。

    “没事。”她虚弱地扯唇。

    只是,前一刻才矢口否认,一眨眼费兆洋却冒了出来,这下子,她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在费兆洋身后愤怒地嚷着,还出手扳住他的肩,想要拉开他们。

    “我只知道你欠揍了!”费兆洋顺着他的力道转向他,冷不防地送出一记右勾拳,朝他脸上呼过去。

    “啊--”没预料到他会动手的黎健菁惊呼了声,看着马正宇踉跄几步后跌坐在地。

    “你搞什么鬼?她刚才差点被车撞了你知不知道?”费兆洋的愤怒程度丝毫不下于他,居高临下地对他咆哮。

    马正宇捂着疼痛的脸颊起身,咬牙切齿地说:“我跟她的事不用你管!”

    “你们之前分手了对吧?”费兆洋分神向黎健菁确认,发现这疑问竟令自己产生了一丝的忐忑。

    “那天在餐厅就分手了。”黎健菁防备地瞅着马正宇,喝醉了的他比平常更可怕。

    “我没有答应!”马正宇叫嚣着,死皮赖脸就是不放手。

    “你是不是男人?有品一点好不好?从那时候纠缠到现在?!”一个多月了吧?费兆洋鄙夷地瞪着他。

    “怎么样,我就是要纠缠她,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我也会让你不得安宁的。”马正宇也瞪大眼跟他要狠呛声,还想伸手捉黎健菁,却因酒精作祟,看不清楚而扑了个空。

    “你还敢再碰她?!”费兆洋没看过这么卢的人,气得揪起他的领口,扬手又要开扁。

    “不要,他好像是喝醉了,才会这么肆无忌惮。”黎健菁拉住他手臂,扬声制止。

    虽然她也很讨厌马正宇,可是看他这么狼狈,不禁升起了恻隐之心。

    费兆洋悻悻然的松手。“我们走,别理他。”护着黎健菁快步离开。

    马正宇恨恨地看着他们相偕步离的背影,垂于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明明就是那天那个男人,她刚刚还死不承认……

    明明就是移情别恋,还推说是个性不合,讲得那么冠冕堂皇……

    愈想愈不甘心,怨愤充斥胸臆,他低声诅咒,决计不会让他们好过!

    费兆洋陪着黎健菁走到捷运站,这次她倒没拒绝他的好意,因为她真的吓坏了,也担心马正宇会跟着她,不管他方才是真醉还是假醉,那凶狠发狂的模样至今仍令她余悸犹存。

    直到抵达了捷运站,黎健菁不得不开口结束一路的沈默。

    “谢谢你陪我走到这里,接下来我自己坐车就可以了。”她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

    费兆洋怔了怔。“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坐捷运的吗?”

    她讶然瞠目。“什么时候说好了?”难道她得了失忆症不成?

    “欸?之前在店里我说要陪妳坐捷运,妳也没拒绝啊!”他睨着她,一副逮着她耍赖的口吻。

    她愣愣的回想。“我也没说好哇。”她还骂了句神经呢!

    他好笑地伸手指着她。“妳可别赖帐!没拒绝,我就当是好了。”

    她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你真奇怪,放着好好的宾士轿车不开,跑来坐捷运?!”

    “妳不也很奇怪?”他跟在后面回嘴。

    “我哪里奇怪了?”她转过头抗议这指控。

    他也学她横了一眼。“有宾士轿车要送妳,妳不坐,还坚持要坐捷运?!”

    “我这不是奇怪,这叫原则。”她傲然地抬高尖润下巴,快步越过他。

    “不对,那叫难搞。”他故意跟她抬杠。

    她蓦地停下脚步,再次转过来面向他。“虽然我很感谢你刚才帮我修理马正宇,但我还是要继续坚持我的原则。”

    她漾着一脸的笑,但费兆洋却觉得其中有诈。

    果然,她拿出悠游卡,滑过感应器径自进入,还得意地朝他扬了扬卡。

    槽,他忽略了这一点!

    “那卡在哪买?”没进过捷运站的他开始东张西望。

    “不告诉你。”她难得俏皮地朝他皱鼻,见他吃瘪,开心地笑了。

    这时,正好也有路人拿着悠游卡要进入车站,费兆洋立刻眼睛一亮,伸手进口袋,打算拿出千元大钞直接请路人转让。

    “喂!”黎健菁也敏锐地洞悉他的意图,霍地出声制止,还外加一个瞪眼警告。

    费兆洋乖乖的放弃,垮下嘴角,用小鹿斑比的无辜眼神和她对望着。

    看见这么一个大男人在公众场合装可怜,黎健菁突然觉得自己硬不下心肠,原先的坚持动摇了。

    再怎么说,他不但三番两次的帮过她,对她也一直维持着绅上风范,从来没有不规矩过。

    “服务台就在那边啦,买张悠游卡就可以进站了。”她指了指不远处,悄悄地叹口气,这松动彷佛意味着心门已开了些微细缝。

    “等我,不能落跑哦!”费兆洋紧张兮兮地叮咛。

    “快点啦,要落跑何必叫你去买?”她没好气地催促。

    她看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奔去服务台,没一会儿就跑回来。

    “被我的诚意打动了吧?”他的胸膛因奔跑而急促起伏着,可脸上却眉开眼笑的,觉得自己成功在望了。

    “哈,如果你以为这么容易,那就大错特错了。”她嗤笑了声,泼他冷水,一边领着他往月台走。

    “不敢不敢。”他装谦逊。

    来到月台前,他们跟着排队,费兆洋东瞧瞧、西看看,对这环境感到陌生而新奇。

    一般台北市民对捷运相当熟悉,而平时皆以轿车代步的他却是大姑娘上花轿,生平头一遭哪!

    列车进站,所有人鱼贯走进,手脚不够快的就没位置可坐,他们找到一个座位,费兆洋礼让淑女优先。

    “妳坐我站。”他扶住一旁的柱子。

    “谢谢。”她也不扭捏各套。“东西我帮你提吧!”这叫互相,一个让位,一个服务。

    纸袋放在她腿上,他取出一顶帽子戴在自己头上,另一顶戴在她头上。

    “干么?”她抬头看他,反射地就要拿下,却被他制止。

    “多买一顶是给妳的,妳戴很好看。”他俯视着她。

    “我不要……”她没多想就是拒绝。

    一星期以来靠他做了不少业绩,怎么还能收他的礼物?

    “妳不要就浪费了,我只有一个脑袋,多了一顶帽子怎么戴?”他指了指自己头上同款的帽子。

    “你刚刚多买一顶就已经是打算要送我了?”她想起之前还因猜测而心情窒闷,现在却诡异地感到有一丝……高兴?!

    她不是那种会轻易被金钱、礼物所收买的女人,更何况这只不过是区区一顶帽子,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不然呢?”他笑咪咪反问,旋即又说:“同款的就能当情侣帽,以后我们约会的时候就一起戴哦!”

    想得很完美,像是势在必得了。

    “嗟!”她嘘他。“那这顶帽子可能永远派不上用场了。”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是有好感的,可是却也不得不抗拒他。

    因为他虽然真的很吸引人,但她明白自己的条件并不傲人,而他贪图的只是新鲜感,和追不到她的挑战性,一旦哪天真的交往了,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开始作怪。

    是以,为了不想沦为他花名册中的其中一朵小花,也不想栽在任何男人手里,她必须提醒自己拒绝他。

    “不会的。”他很乐观地笃定答道。

    就他们愈来愈好的互动来看,他是很有希望的。

    “是吗?”她不置可否地应了声,拿下帽子收进纸袋里,就当作相识一场的纪念品吧!

    今天是她上班的最后一天,待会儿到站后她打算直接带他到对面月台,要他搭车返回原站,不再让他继续送下去,那他们的交集应该就到此为止了……

    为了防止黎健菁再被马正宇堵到,费兆洋同样选在快要打烊的时间抵达名品店。当然,他还想重温和她边坐捷运、边聊天的愉快互动。

    其实就某方面而言,他是要感谢马正宇的,毕竟是他制造了让他英雄救美的机会。

    昨天无疑是他的ckyday,不但在她面前有所表现,还可以和她单独相处那么久,而且她也没拒绝他的礼物,这也难怪他会满怀希望了。

    带着欢喜的心情,他推门而入,目光下意识梭巡心上人儿的身影。

    “费先生你好。”店员训练有素兼必恭必敬的迎上前招呼。

    现在看到他可高兴了,因为黎健菁不在他还会来,代表可能是真的喜欢他们的品牌,而她现在正好接待到他,业绩是稳增加的。

    “麻烦妳帮我找健菁。”他扬笑颔首,像个尊贵的王子般沈稳从容。

    “嗄?!”店员愣住。“健菁离职了呀!”难道他不知道吗?

    “什么?!”换费兆洋愣住。“我昨天才看到她。”

    “她就是做到昨天啊!”

    这讯息炸得他呆若木鸡,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健菁没告诉你吗?”店员纳闷地问。还以为他们应该满熟的,没想到连离职的事都没说。

    飞扬开朗的神情被沈郁取而代之,他闷闷地看向她。“如果有说,我现在还会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矬样吗?”

    店员扁扁嘴,踩到地雷好无辜。

    费兆洋对她的不告而别很难谅解,就算她不接受他的追求好了,好歹他帮她解围过几次,难道连朋友都称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