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公公死死抓住蓝粒粒的胳膊,片刻不敢放松。

    赵宣一抬手,

    “放行。”

    蔡公公拉着蓝粒粒向外走去,之前一直被士兵集中看守的大汉和衙役也跟着依次离开,他们都对蓝粒粒的脾气和功夫有所了解,更知道她对这五十亩水稻是如何看重,全都提心吊胆,生怕下一秒蓝粒粒就突然忍不住,暴起杀人。

    诡异的是,蓝粒粒就这么任由蔡公公拉着,静静的离开了。

    骑马独自赶来的陈猛,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的老上司还安稳的坐在马背上,脸上没有任何伤痕,甚至还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手底下的几百士兵也没有伤亡,全都好端端的站在那。

    难道没有起冲突?

    不应该啊?

    虽然这是好事,但他总以为会看到血肉横飞的一幕,没想到什么都没发生。

    他赶紧下马,冲蔡公公道:

    “蔡公公,蓝姑娘,这事绝非王爷本意,其中定有误会,还望两位稍安勿躁,我一定会给两位一个解释。”

    “不用了。五十亩水田送给你们。你们是官,我是民,民不敢和官斗,我总算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蓝粒粒终于开口说起第一句话,声音平静的像是在说把五十两银子送人一般。

    蔡公公心里一个咯噔,看来这次对蓝粒粒的打击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陈猛霎时间出了一头冷汗,蓝粒粒这是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

    他可是和他们一伙的,怎么能把他也当成那种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呢?

    只不过,他明智的没有反驳蓝粒粒的话。

    打算回头细细写个折子,呈递给睿王爷。

    现在,他还得先去和老上司打个招呼,就算官位比他大,可是文武自来互不干涉,突然带兵到了自己的地界,总要看看手谕的。

    他冲蔡公公点点头,

    “那我先失陪了。”

    蔡公公的马车还停在另一侧的路旁,常喜正焦急的翘首以盼,他身旁站着的是吴永达,他们都被拦截在外,没有蓝粒粒那么好的视力和听力,只能隐约看到人影,却根本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因为丰收村、田庄和府城位于不同方向,所以他们也没有看到从另一条路上赶来的蓝粒粒。

    此刻都有些惊讶,常喜一看蔡公公的衣摆上的污泥位置,就猜中了什么。

    刚想细问,就看到蔡公公微微摇头。

    顺着他的视线,常喜这才发现蓝粒粒平静的吓人。

    作为府里的管家,也是蔡公公的老友,比起府里其他人,他和蓝粒粒接触的多些。

    在蔡公公面前,她向来是个让人操心的傻丫头。

    此刻却浑身透着一股子冰冷,白色裙边上沾染的泥巴无端让人觉得不安。

    快要入秋的天气,太阳一落山,温度就开始下降。

    伴随这夕阳最后一丝余晖,众人静静的回到了田庄。

    看守田庄的大汉们从四月份第一次种水稻开始,就几乎全都搬去了水田附近的茅草屋居住,每天跟守着自家孩子一样守着水田,眼看着再过一个月就要收割了,结果却半路来了个程咬金。

    虽然丧气,但是他们知道受影响最严重的不是他们这些工人,大家都各自散开回了房间,有几个不小心和士兵发生冲突留下淤青的,也默默擦着药水,疼的龇牙咧嘴都不发出一丝声音。

    堂屋里,蔡公公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来,蓝粒粒仍旧穿着那身脏衣服,维持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常喜忧心的站在一旁,冲着蔡公公做了个没用的手势。

    刚才吴永达来劝过,有个叫长生的也来过,蓝粒粒全都充耳不闻,没有任何反应。

    常喜还以为她没听到大家说话,可是在自己递上一杯茶盏的时候,又听到一句谢谢。

    只是之后,任凭自己说什么,蓝粒粒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蔡公公挥挥手让常喜离开,坐到蓝粒粒身旁,端起刚刚泡好的热茶静静喝着。

    等一杯茶喝完后,他叹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双腿,

    “来师父这。”

    不知道为什么,蓝粒粒很喜欢蹲在他身边,枕着他的腿撒娇……

    只是,蔡公公虽然不完整,但好歹是男的,这半年对蓝粒粒的礼节要求又格外严厉,所以很少允许蓝粒粒这么黏黏糊糊。

    果然,这双老寒腿仍旧十分有吸引力。

    蓝粒粒眼珠子动了动,虽然动作迟缓,可还是从凳子上站起来,默默蹲到蔡公公脚边,把脑袋靠在蔡公公的双腿上。

    蔡公公用保养整洁的手指顺着她的发梢,

    “心里不舒服?”

    半响后,膝盖处传来一声闷闷的嗯声。

    蔡公公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