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了眼着急想说话的沈流,又补充道:

    “沈耀也可以去,那里有调配的养身池子。好了,今年天气比较冷,明天还要早起,大家这就散了吧。”

    宫里出来的人都动作麻利的转身走人,留下不曾收拾的杯盘狼藉。

    阿大几个原本还想收拾完再走,却被五福拉着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小武和九命尴尬的不知做些什么。

    以及蓝粒粒这里的两桌四个人。

    篝火噼噼啪啪的燃烧,火焰跳动好似起舞。

    颜朔手肘微微抻着下巴,伸出一只手,拨动了下蓝粒粒头上的蝴蝶发卡,

    “小粒儿长大了。”

    这样亲昵的态度,让蓝粒粒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习惯了蔡公公摸她脑袋,戳她脑门。

    也习惯了瞿瑾动不动就扑上来勾肩搭背,以及五福有样学样的亲近。

    除了不自主生出防备之心外,她对这样的亲近适应良好。

    可是,这次她却有些紧张。

    明明颜朔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对上邻桌侧身正对着自己的瞿瑾,后者露出个了然的笑容,随即就收回视线,开始拼了老命的劝暗一喝酒。

    饶是不苟言笑的暗一也架不住他的一套套说辞,甚至无暇顾及背对他而坐的颜朔。

    其实暗一之所以敢放松下来,主要是因为蓝粒粒在这。

    她的武功比自己还高,自然能保护睿王爷。

    退一步讲,睿王爷如今的武功已经超越过往的巅峰时期。

    从前,王爷身边根本没有护卫。

    只不过是他早已转到明面上,所以一直还随侍左右。

    当然,也是不想让外界对睿王爷的身体有过多猜测。

    蓝粒粒原本因为颜朔的动作有些紧张,被瞿瑾那么一笑,她反而觉得自己小题大做。

    好像紧张就代表心虚一样。

    这么一想,倒是平静下来了。

    她起身去篝火旁的餐桌上端了两盘食物,上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小吃,许多都是后世才有的花样。

    她将其中一个盘子摆到颜朔身边,

    “王爷可以尝尝,这是小小新琢磨出来的许多花样,京中或许没有,不如尝个新鲜?”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颜朔一点都不觉得冷,他看都没看一眼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而是皱着眉头,死盯着蓝粒粒。

    蓝粒粒有点后悔之前灌酒了,谁知道一个大男人,酒量会这么差。

    她想让暗一把人扶回去。

    但是瞿瑾显然受到了启发,正劝酒劝的起劲。

    无奈,她只好问道:

    “怎么了?如果嫌这些东西凉,我可以给您准备些烤肉,还有几只山鸡没人动过。”

    “你在生气?”

    颜朔很想把那个浑身冒傻气,还说话直来直去的自己打晕。

    蓝粒粒微笑,

    “民女不敢。”

    “你就是在生气。”

    颜朔忽然露出个倾国倾城的笑容。

    距离太近,蓝粒粒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攻克。

    她刚想再次冷嘲回去,就听颜朔长长的舒了口气,

    “会生气就好。”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道:

    “我还以为你消失了,原本那个回来了,幸好幸好。”

    蓝粒粒甚至能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温热气息打在脸颊上。

    酒香味混杂着一股凛冽的冷香钻入鼻孔。

    她不自觉把身体后仰,试图远离靠的太近的人。

    身体刚刚动作,就感受到一个微热的手掌轻轻钳住脖颈。

    她竟然没注意到颜朔的动作,真是太大意了。

    让蓝粒粒更加生气的是,她居然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危机感。

    从前她惯爱和颜朔顶嘴,或者耍赖提出各种无理要求,经常让他气的牙痒痒。

    这个时候,颜朔就会捏住死皮赖脸赖在他身边的自己,像是捏住猫崽子一样,把她挪开。

    虽然蔡公公说那不是爱怜的捏猫崽,而是嫌弃的甩开狗崽。

    蓝粒粒不由露出笑来。

    她现在都觉得那样的自己有些陌生。

    也只有初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才能那么纯粹吧?

    如今,她明白了何为皇权,何为阶级。

    也知道了她和颜朔之间的天差地别。

    仍旧相互信任,却又如同陌生人。

    颜朔静静凝视着蓝粒粒精致的五官绽放笑颜,渐渐转为讽刺的笑容,最终收敛干净,回到了初见时清冷疏离的样子。

    大脑的理智渐渐回归,但是颜朔却突然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微微抿了一口。

    苦涩的酒液入喉,清香萦绕口中。

    他再次将杯中酒放到唇边,停留片刻后,放下杯子。

    “我今天才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你。”

    拿出手帕擦手,这是用餐结束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