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瑾又跺了跺脚,

    “我没在京城生活过,难道北方都这么冷?运河全都冻成了冰,难不成咱们夏天用的冰就是从河上开采的?”

    蓝粒粒还真不清楚这些事,但是她对极端气候还是有所了解的,

    “今年大旱,天气比以往冷也说不定。”

    “这倒是。”

    瞿瑾也模模糊糊有这种印象,天灾经常是赶在一起来。

    有的地方大旱,同时有的地方闹洪灾。

    “你回马车吧?”

    瞿瑾又小跑了几步,感觉脚上终于有了知觉,

    “行,不打扰你喝西北风了。”

    他一骨碌爬进马车,看到年轻力壮的五福,还有老神在在的蔡公公,心里一阵酸丢丢。

    只有冷得牙齿打颤的沈耀让他心里多少有点安慰,他不是年纪大了,而是这里真的太冷!

    他刚把脚从冰凉的鹿皮靴里拔出来,仗着师父的名义塞进五福的被子里,马车突然急刹车,紧接着震天的喊声传来。

    他双手扒住五福,把彻底遮住眼睛的帽子扶正,

    “什么情况?山匪?”

    蔡公公依旧老神在在,

    “不用担心,粒儿不是让你回来了嘛。”

    瞿瑾心里后怕,合着他要是晚一步就要在直接面对喊打喊杀的人了。

    沈耀从窗帘的缝隙向外看去,血色、黑色和金属光泽交替出现。

    饶是装惯了小大人,此刻同样镇静不下来。

    他和这些人都不算熟悉,但还是出声问道:

    “蓝姑娘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吧?”

    他见识过蓝粒粒的武功,但是她终究只有一个人。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辆押送粮食的马车,那些人怎么没有过来?

    蔡公公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放心吧,难得她有机会正大光明杀人,自然不肯让别人搅了她的好事。”

    他教会了蓝粒粒如何隐藏身上的血腥气,但是那种嗜血的冲动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泯灭的。

    一旦尝试过轻易掌控他人生命的感受,就永远无法忘怀。

    于他同样如此。

    只是随着年纪增大,他学会了和这头野兽如何相处。

    而蓝粒粒,显然还没有完全驯服自己心中的凶兽。

    生长于和平年代的瞿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幸好他早就学会了充耳不闻的本领,这次索性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五福依话照做。

    两人和鸵鸟似的躲在被子里,祈祷时间快点过去。

    厮杀声渐渐停止,然后就是漫长的骨头嘎吱嘎吱的奇怪声音。

    沈耀再次将车帘掀开一条缝隙,伴随着冷空气钻进鼻尖的,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原本黄的发白的土地上汇聚出一条红色的小溪,蜿蜒而行,溪流两旁不时躺着一具具身着黑衣,残缺不全的尸体。

    血液从断肢或者伤处不断涌出,汇入红色的小溪。

    沈耀现在相信人的鲜血是温热的。

    这样寒冷的天气,宽阔的运河都已经结冰,血液却仍旧可以涓涓流淌,流到他视野之外看不到的地方。

    嘎吱嘎吱的响声再次传来,循着声音望去,那头在他眼中乖巧如同猫咪的老虎,身体胀大了一倍,嘴里正咀嚼着什么。

    一只属于人类的手臂从它嘴巴掉出来,它低下马车一般大的头颅,沈耀敢保证,那张大嘴里的舌头比小溪的颜色还要猩红, 将掉落的手臂放进嘴里,咀嚼。

    嘎吱嘎吱声再次传来。

    蓝粒粒裙摆已经变成了红色,就和小溪一个颜色,与湛蓝的上衣很不协调。

    她就那样面无表情的站在老虎身旁,好像什么都没发现,又好像在看什么极有意思的事情。

    因为她的眼睛微微发亮。

    沈耀庆幸自己得罪了这样恐怖的地狱恶魔居然能活到现在。

    他后悔没有听瞿瑾的话做个缩头乌龟,并且有些相信自己是人质的说法了……

    第279章 班师回朝

    第一次遇到劫匪时,瞿瑾战战兢兢,沈耀还跑出去吐了一次,只希望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万万没想到,只花了几天时间,他们就已经对这件事变得麻木了。

    甚至还能一边在马车里吃东西,一边计算时间。

    越接近京城,刺杀的人越多。

    瞿瑾因此对京城的向往少了许多,就连沈耀都差点对官场失望,甚至兴起了务农的想法。

    反倒是善良的“小神医”五福对这些适应良好。

    好歹他有时间就跟着阿大他们练武,尽管一直停留在蹲马步的阶段。

    但是他见识过九命如何训练他们的胆量。

    总不能等到贼人出现的时候,他们这些护卫还不敢下手吧!

    虽然他们都没有杀过人,但是把人锤个半死,五花大绑送官,还是没问题的。

    毕竟他们只是护卫,又不是培养暗卫,总不好让他们随意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