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呜……”

    她循声一望,只见一个约莫三、四岁大的小女孩呆站在走道中嚎啕大哭,小脸上惊恐交加,她再朝她周围望了望,发现竟无大人陪伴在旁。

    秀眉一颦,嘴里嘀咕了几句,双腿还是不由自主地朝那小孩走去。

    “妹妹,你的把拔马麻咧?”蹲下身,拍拍小女孩,她用最和蔼可亲的表情和嗓音问道。

    “不不……不基道……呜……”找不到父母的小女孩惊惶失措,抽抽噎噎外加口齿不清。

    “你不要怕、不要哭哦!把拔马麻马上就回来了。”看小女孩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陶可茗心里衍生的是矛盾的感觉。

    其实她大可像其他人一样冷眼旁观,用不著如此鸡婆,自找麻烦,可是看到一个孩子被粗心大意的父母给丢在偌大的卖场里,哭得这般凄惨,她又於心不忍,做不到视若无睹。

    唉!拿出包包里的面纸,她忍住噁心感,帮小女孩擦拭。

    “哇……马麻~~”

    哭势丝毫没有稍减,小女孩中气十足,嗓音宏亮,胀红的小脸让一旁的陶可茗很担心,怕她哭得太惨烈而休克或断气。

    “你乖,别哭了,阿姨帮你找马麻好不好?”她柔声诱哄,一双眼睛同时开始四处张望,柔荑也不忘拍抚著女孩。

    她怕带著小女孩离开原地会让回头寻找的父母找不著,又不能再丢下她一个人待在这,可不走开又无法去找人,没想到却让她看到身後不远处一张熟悉的脸孔,光顾著看热闹,却没有来帮忙。

    “姓麦的!”她杏眸一瞠,诧然低嚷。

    行踪被发现,麦振焱眉峰一挑,举步向前。

    可惜啊,刚刚她温柔诱哄小孩的景象美得像幅画,他看著,连心都要隐隐被牵动,可她一开口,就把美感给破坏了。

    “嗨,陶小姐,你可以叫我麦先生,或是直接叫我麦振焱,这都比“姓麦的”来得好听的多。”他噙著笑容纠正她不客气的称呼。

    陶可茗懒得跟他抬杠,不想回应这个话题。咦?对了,会不会……

    “是你的吗?”她绷著脸,朝一旁的小女孩努努下巴。

    他瞠眼,故意戏谑地说:“我以为是你的呢!”

    她狠狠地瞪他一眼。

    这臭男人!她可是待字闺中,哪里像已婚妇女了?

    她的脾气差点要发作,可哇哇哭嚷的小女孩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她没时间跟他一般见识,找家长才是首要。

    “喂,小孩顾一下,我看看能不能找得到她父母。”她不由分说地下达指令,把小孩交给他看顾,急忙就要离开。

    “等等。”麦振焱大掌一伸,握住了她的手臂。“与其盲目的找,不如请工作人员帮忙吧!”

    “要到服务台吗?”她直觉想到寻人得到一楼的服务台。

    他摇头回应,旋即弯身询问小女孩。“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哦咿哦……”小女孩口齿不清地说了,两个大人却茫然的互视一眼。

    “你听得懂她说什么吗?”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问对方,接著又反应一致地摇了摇头。

    麦振焱嗤笑了声,放弃。

    “算了,甭问了,小孩理当由女人照顾,奔走的事就交给我这个男人吧!”

    角色一调,看顾小孩的人变成了陶可茗,才想反驳他沙猪倾向的言论,就见他已不容置喙地疾行而去。

    “算了,也还好有他可以帮忙,否则真的是手忙脚乱了。”她撇撇嘴,嘀咕了几句,随即弯下身来,摸摸小女孩的头。“好喽,叔叔已经去帮你找马麻了,不要再哭喽!”

    未几,卖场里响起了广播的声音,内容说明了小女孩的年龄、特徵、衣服颜色,和她所在的地点。

    “呵,看不出来那家伙的心思还挺细腻的嘛!”

    方才明明没看见他多作观察,没想到他却在短短时间内看得如此清楚,陶可茗不禁要改观地称赞起他来。

    “0k了,在原地等著,应该很快就有消息。”浑厚的嗓音带著令人安心的沈稳,麦振焱踏著稳健的步伐从走道那头走来。

    陶可茗将视线调向他,发现他和之前两次所见的完全不同,一袭笔挺的西服衬得他伟岸的体魄更显高大,褪去休闲率性和吊儿郎当後,浑身散发著精锐自负的气质,像聚光体似的引人注目。

    “妹妹乖哦,马麻马上就来了,你不哭的话,叔叔给你糖糖吃。”麦振焱走到小女孩身旁,带著亲和的笑容轻声诱哄。

    小女孩大概也哭累了,已经从嚎啕大哭转为嘤嘤啜泣,听到有糖可吃,很快便停止了哭泣,点了点头。

    陶可茗看他从西装口袋里变出了五颜六色的糖果,摊在掌心里让小女孩挑选,他脸上噙著的淡淡笑容和温暖神情,竟让她有一瞬的怔忡,脑子里浮现了“好男人”三个字。

    啧,她怎么会对这个恶劣的邻居有好感咧?一定是被小孩的哭声给吵得晕头转向了!

    “要不要?”那大掌伸到了她面前,打断她的思绪。

    她抬头看他,狐疑地问:“你哪儿来的糖?”

    “我说是因为我爱吃糖所以随身携带,你信不信?”他勾唇一笑。

    事实上,这些糖是他方才去找工作人员,用对讲机向服务台要求广播後,从工作台的抽屉里搜括来的。

    “这么大个儿的男人还爱吃糖?”陶可茗睨了他一眼,随意挑了颗糖,压根儿不相信这说词。“我看说不定是身体有毛病,怕血糖低吧!”

    这时,走道彼端传来呼嚷,他们循声一看,就见一对神情焦急的年轻夫妇朝这儿奔来。

    “啊!婷婷、婷婷……”女孩儿的母亲又自责又紧张地将她抱起,父亲也在一旁拍抚著孩子,看起来余悸犹存。

    较为镇定的父亲率先发现麦振焱和陶可茗的存在,感激地道谢。“是你们帮忙的吧?谢谢、真的谢谢!”

    “不用谢,以後小心点就好了。”麦振焱颔首,相当客气。

    倒是陶可茗,欣慰放心之余,却撇了撇嘴,忍不住要叨念这对迷糊到不行的父母。

    “你们真是太大意了,带这么小的孩子出门,一步也不能离身啊,怎么可以这么粗心呢?要是遇到坏人的话,你们到时就算再懊悔再自责都来不及了!”

    她义正词严地指责怪罪,教麦振焱一时有些儍眼,也教那对失职的父母更加惭愧。

    “是是是,我们以後会更注意的,谢谢你们了,谢谢……”年轻夫妇频频鞠躬道谢,明白她说的一点也没错。

    “你们……”陶可茗欲再开口,手臂却被扯了一扯。

    “走吧!”麦振焱向那对夫妇颔首,便拉著她离去,以免她念著念著,脾气发作,会更没完没了。

    他突然觉得有点了解她了。虽然得理不饶人,但却刀子口、豆腐心,有原则,所以龟毛;不擅与人交际,所有有点小孤僻。

    然而,那藏匿在故作冷漠下的热情和善良,让她在炎凉世态下,更显得难能可主贝。

    呵,仔细想想,其实还算挺可爱的!

    没了针锋相对,横亘在麦振焱和陶可茗之间的只有说不出的尴尬。

    眼角偷瞄著身旁像冤魂般如影随形的男人,陶可茗觉得好不自在,无法畅快地逛卖场。

    “欵,你干么跟著我?”陶可茗斜睨著他,没好气的开口。

    “我本来就要从这儿走。”麦振焱没多想就答。

    “哦?”她狐疑地扬声,停下了脚步,望了望四周的商品。“你要买卫生棉还是护垫?”

    “嗄?”他背脊一僵,定睛看清这是女性卫生用品的走道,脸色精彩得乍青忽红。

    见他吃瘪的模样,陶可茗抿唇窃笑。

    “一起逛,有个伴儿嘛!”他这才默认的确是跟著她。

    “我不习惯有伴儿。”她拒人於千里,继续往前走。

    “一回生、二回熟啊,况且我们很快就是邻居了,要敦亲睦邻,联络感情呀!”麦振焱涎著笑脸跟上,表现得相当友善。

    她不感兴趣地冷睨他一眼。

    她搬进那儿两年多了,有邻居跟没邻居一样,根本没和谁聊过几句话,这男人竟大剌剌地提出要求,表示要敦亲睦邻?呿,免了吧!

    “我这人慢热,你要联络感情找别人比较快。我们最好桥归桥、路归路,各过各的,不要干扰到彼此。”她一脸漠然地划清界线,还计较著他是制造噪音的始作俑者。

    或许是人的劣根性作祟吧,一开始,她的张牙舞爪引起了他高度的注意力,接下来,她的孤傲淡漠也勾起了他高度的兴趣。

    把她的排拒当是左耳进、右耳出,麦振焱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泰然自若地随著她闲逛。

    那高大身影还跟在身旁,陶可茗纳闷地挑眉睇著他。“你怎么还不走?”难道她表达得还不够清楚?

    “我这不就正在走?”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以目光示意正在走动的双脚。

    这无赖!她的意思是“请滚开”,可不是叫他一块走!

    陶可茗为之气结,她撇撇嘴,打算当他是隐形人,忽略那强烈的存在感和莫名鼓噪的心跳,不再受他影响,继续逛自己的。

    不过,她想得太美了,麦振焱哪可能让她如愿?根本是一路搭讪,来强调他的存在。

    “……你今天这打扮漂亮多了,跟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天差地别,我差点认不出来了。”

    他目露欣赏地看著她,脸上淡淡的彩妆让她的五官更加立体,俏丽的马尾让她显得神采奕奕,匀称姣好的身材、品味不俗的打扮,举手投足间散发著一股自信的女人味,尤其那略显淡漠傲然的气质,有种特别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