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夜风袭来,吹起她鬓角的发丝,拂上了他的脸,扰乱他的心,他情不自禁地勾起那不听话的发丝,将它轻塞进她耳後。

    这亲昵的举动令陶可茗触电般地猛抬头,脑门顿时乱烘烘,心儿也冬冬冬地狂跳著。

    夜色太美,气氛太好,人似乎也变得容易动晴哪!

    在眸光交会之际,麦振焱停住了轻旋的舞步,顺从了不断打心底升起的渴望,

    美好的触感宛如跃上了云端,陶可茗放纵地闭上眼帘,感受著轻飘飘的陶醉感,感受著爱情悄悄降临的甜蜜……

    接吻代表了关系的改变,这是无庸置疑的。

    结束了最初的针锋相对,麦振焱和陶可茗不再是单纯的邻居,两人开始在朦胧暧昧的情况中,维持著若有似无的情愫。

    由於事业遍及全省的关系,麦振焱没法多积极,再加上陶可茗作息不稳定,时间上要能配合更是不容易,偶尔碰到面才会把握时间聊一会儿,有时可能是等垃圾车,有时可能是麦振焱要去遛狗,情况好些,顶多吃顿饭。

    至於两人最亲昵的举动,仅止於接吻、牵手,再无其他。

    这样纯情得令人惋叹的互动方式持续了两、三个月,反而像停滞不前,很难再有进展了。

    可就因为如此,这有点亲密、又不会太亲密的关系,是特别需要小心翼翼维系的,稍不注意,感觉就无法再延续。

    然而,这天晚上突如其来的意外,却为这份生长迟缓的恋情带来了极大的刺激与变数——

    电铃忽响,陶可茗心头一悸,下意识想到的就是麦振焱,虽然不确定,可隐隐升起的喜悦却是无法漠视的期待。

    她从电脑前跳了起来,完全不在意好不容易酝酿的思绪被打断,连对讲机都没矢接,就直奔大门。

    然而,当她看见门扉之外是个面生的女人时,不禁愣了一愣。

    “你找谁?”陶可茗纳闷地暗中打量著她。

    “我找麦振焱。”来者名叫严如柳,对於麦振焱家中会有这样一个不修边幅的女人相当不解,因此也同样打量著陶可茗。须臾,她像是恍悟般高傲地说:“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振焱请的帮佣吧!”

    陶可茗像被雷劈到,而且还是威力相当大的两道连环雷,令她头顶霎时滋滋滋的冒烟。

    第一道雷:这误闯城市的大乳牛穿著爆乳装,竟是来找麦振焱,最气人的是又按错了门铃。

    第二道雷:居然还把她当成了他的帮佣?她哪里像了!

    女性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眼前这女人对她具有威胁,於是她按捺住冲动的脾气,没有立刻给予正面答覆,反倒问出心里的疑问。

    “你哪位找麦振焱?”探听她的身分、他们的关系。

    “我?”严如柳高傲地嗤笑了声。“你要认清楚了,因为我不久之後就应该是你的女主人喽。”

    陶可茗心底打了个突,脸上神情微微绷紧。“什么意思?”她继续再探。

    “因为我是麦夫人钦点的妻子人选,也就是麦振焱的未婚妻,你说,是不是等於你未来的女主人啊?”严如柳拢了拢波浪鬈发,总是睨著人看的姿态,仿佛对她这位“帮佣”十分鄙视。

    听到她清楚明白的说明,陶可茗整颗心都沈了,仿佛跌进了无底洞般,瞬间变得茫然空虚。

    然而,眼前的乳牛还未打发走,她得攀住理智,保持平静镇定。

    “小姐,姓麦的不住这里,住隔壁,以後请你找人时,地址问清楚、看清楚,不要随便打扰到别人。”她的语气、脸色冷凛得宛若冰霜,虽称不上好声好气,但也不算太过凶恶。

    “嗄?”严如柳愕然一愣,但她向来不懂得察言观色,旋即便恼羞成怒的还以颜色。“虽然我搞错了,但是你为什么不早说?还问东问西干么?哼,果然是爱打听八卦的欧巴桑!”

    顿时,陶可茗的脸色已像包公一样阴郁乌黑了。

    又是欧巴桑!这女人果然是和麦振焱有关联的,全都有眼无珠、沆瀣一气!

    “你不也很爱说?”她冷睨著她,反唇相稽,没忘记是她自己炫耀似地说了一串。

    “你——”严如柳气结。

    就在两个女人要杠上的时候,隔壁忽地传来铁门开启又关上的声响,正巧麦振焱牵著爱犬小麦要去溜达。

    “欵?可茗!”麦振焱从这角度看去,看见陶可茗正和一名女子交谈,不禁喜出望外地唤道,为了巧遇而高兴。

    不过,陶可茗可一点都不高兴,期待见到他的心情完全被突如其来的恶劣消息给取代,在这气头上看到他,二话不说就是凌厉凶恶的瞪视。

    “姓麦的,叫你地址报清楚,要说多少次才听得懂!以後要是再有找你的人敲错门,就别怪我直接拿扫把撵人!”咆哮过後,不待任何人反应,砰的一声就关上了门。

    麦振焱莫名其妙,和小麦一人一狗呆呆地杵在原地。

    严如柳循声望去,一看见是麦振焱,立刻扬起灿烂笑容——

    “振焱,我终於见到你了……”这声夸张娇嗲的呼唤,宏亮到六楼以下的住户都听得见,当然,也包括尚在门後的陶可茗。

    而被点名的那个男人,顿时头皮发麻,一阵恶寒从脚底窜起,鸡皮疙瘩瞬间爬了满身。

    “汪汪汪……”小麦抖抖狗身,随即狂吠,反应主人心情。

    大事不妙啦,一心想避的麻烦又找上门,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麦振焱真不知母亲是凭哪点觉得严如柳适合当他的结婚对象?

    坦白说,虽然他并不想这么快结婚,但也不是为了要反抗母亲的安排,才刻意不喜欢这个女人,实在是因为她真的很讨人厌!

    根据母亲的说法,她是在护肤做脸时认识了严如柳的妈妈,两人一见如故,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儿女的终身大事,然後便积极安排让他们俩见面。

    母亲相当看好她,认为严如柳的家境优渥,人又长得不错,气质大方,再加上她和她妈妈也相处得来,所以很期待能结成亲家。

    不过麦振焱大概和严如柳单独接触过三、四次之後,就发现她是个双面人!在长辈面前她的确是大方得体、教养良好,可和他私下相处时,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主动放浪的攻势令他难以招架。

    像现在,他们根本连朋友都称不上,她却反客为主,把他的家当成shogall似的逛了起来。

    “是我妈告诉你这里的地址?”在她身後,麦振焱绷著脸开口,知道这话是多此一问,但还是要确定。

    “当然是伯母告诉我的呀!不然我哪有这么神通广大。”严如柳得意娇笑,暗赞麦夫人真上道。

    撇撇嘴,麦振焱满腹怨气。

    他会决定搬出来住就是为了要避开不必要的烦扰,而这些烦扰绝大部分就是母亲三不五时安排来的一些女人,让他连在家休息也不得安宁,最後只好另觅栖身地,只为图个清净和保有私人空间。

    而今,他都已经步步相让、好说歹说了,母亲却仍不顾他的隐私,把他的行踪告诉这个烦扰之最——严如柳,这等於宣告他两个多月来的平静即将终止,怎不教他懊恼气结!

    不行,他不欢迎她久待,就应该坦白说出来。

    “严小姐……”麦振焱试图和颜悦色的阻止她继续逛下去。

    “振焱~~人家说过好几次了,我们这么熟,你叫我如柳就好了呀!”她旋过身来,撒娇地扁著嘴说完,又往原行进路线继续逛。

    熟?!他什么时候跟她熟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因被打扰而无法解放、一泡尿还憋在膀胱里的小麦,又急又委屈地唔唔两声,向主人抗议提醒。

    “乖,等等。”麦振焱拍拍它的头安抚道。

    没办法,不速之客也有个客字,只能暗自祈祷她识相快走。

    “严小姐,那个……”他伸手想点她的肩,她却冷不防地又转过身来,一对碗公大的胸脯顿时对准了他的手,吓得差点误触地雷的麦振焱赶紧把手缩回来,霎时忘了自己本来要跟她说什么。

    严如柳没遗漏他原本要碰触她、又倏然缩手的举动,眼波一转,唇边笑靥掺入了勾引与诱惑。

    眼前这男人哪,不但年纪轻轻就是知名连锁卖场的经营者,听说还跟法国望族有血缘关系,身价不凡之外,最难得的是他长相英俊、体格健朗,这万中选一的好货色让她碰上了,岂有放过的道理!

    更何况是麦夫人选上她的,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就算麦振焱的表现似乎对她没什么意思,但她相信,男人嘛,大多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而她身材如此傲人,样子也不差,现在是因为接触次数不多,所以他感受不到她的电力,只要她再加把劲,他一定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的。

    “振焱,你的品味真好呢!这房子装潢得好漂亮哦,我看了真喜欢,以後一定要常来。”她已经开始想像婚後住在这里的情景了。

    听到她要常来,麦振焱额头浮出三条黑线。

    “我不常在家,你不用常……”他话没说完,严如柳又是一阵嚷嚷,拔尖的嗓音盖过他的音量。

    “哇~~这床好大哦!在上头打滚一定很过瘾!”

    大面神小姐是脸皮厚如城墙,彩妆好比水泥漆,一语双关也就算了,还没经过主人同意就一屁股坐上了大床,忽略主人已经黑掉的脸,不知节制地试弹性,弹上瘾了索性就张开双臂仰躺下去。

    靠!真是够了!麦振焱在心里骂到没力。

    要不是碍於母亲大人千交代、万交代,和严太太也算有私交,即使他不喜欢人家也务必要维持基本礼仪,三字经早就取代一字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