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想要亲亲抱抱了,就连要约个会也是难上加难,麦振焱这才知道,有个作家女友,好像并不如外界想像的时间自由,随时随地都能快乐出游。

    每次只要开口,她的答案都是——

    “我刚开稿,别来闹。”

    “我在卡稿,别来烦。”

    “我在赶稿,别来乱。”

    “我在修稿,别来吵。”

    唉,真不知她何时才会真正有空,脑子里不再装著小说?

    可偏心的是,只要母亲来电或造访,她就一定扔下所有工作,两人开开心心聊天去。

    为什么大细汉差架呢多?就算他再有肚量,也不禁要大声抗议了。

    “可茗,我们已经快一星期没有……”他像深宫怨夫般轻声开口。

    “我在修稿,需要安静,别来吵,你回去你那里吧!”坐在电脑前,陶可茗脸色凝重,心情低劣,连看都没有看他,自然也没有察觉他哀怨的心情。

    “不要,你厚此薄彼。”他坚决拒绝。

    听见这指控,陶可茗终於把注意力移到他身上来。“为什么?”

    “我听妈说她下午来,你陪她去喝下午茶了,为什么我要你陪就不行?”他知道这样计较很孩子气,但没办法,他积怨已久。

    她叹了口气,烦到最高点。

    “因为喝下午茶的时候才又接到了退稿的电话,所以我现在要检视自己的问题。”言下之意是算他倒楣。

    “又退稿啦?”见她似乎愿意聊聊,麦振焱拉来一把椅子坐下。

    “嗯,我怀疑我不能写了,怎么办?”她侧首托腮,充满了无力感。

    “不能写就不要写啊!”他答得轻松,却惹来她的白眼。

    “不要写打算当米虫坐吃山空啊?”哼,说得容易。她愤慨地应道。

    “有我在,你担心什么?”他笑咪咪的安抚。

    这呵护宠爱的一句话迅速冷却了她愤慨的心情,像是快要滚沸的水加入了冰块,她缓和了下来。

    虽然她并不是很急需稿费,若非必要也不希望得仰赖他,但他这么说的确有令她安心的效果。

    “其实目前收入是其次,我只是担心以後要是写不下去了,我还能做什么?”她不自觉地噘起唇瓣。

    “可以做的事很多啊,我公司那么大,你想尝试哪个工作都可以的,再不然,专心当麦家少奶奶如何?”他还是说得很轻快,虽明白她心烦的原因,却也只能如此安慰。

    陶可茗又赏他一个卫生眼。“写作是我的兴趣,每一本作品能够付梓成书是很有成就感的,我不想连唯一的兴趣都没有了。”

    啊,她的惶惑没有人能懂啦!

    麦振焱心疼地睨著她,他希望为她解决所有问题,可灵感和写作能力这种事实在无从帮起,唯有当她的支柱,让她无须烦恼其他杂事,专注且自由的去发展她的兴趣。

    “我觉得你是不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他积极和她讨论,想搬开她心头的重石。

    陶可茗一愣。“会吗?我这几年来一直都是这样的。”因为习惯,所以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呀!

    “所以啦,长期绷那么紧,谁不会弹性疲乏?我也会啊,要我一直忙著工作,久了也会受不了的。”他捏捏她肩膀,暗喻她老是喊肩酸腰疼的,就是把自己操得太凶了。

    她敛眸,没有反驳,淡淡扯唇。“大概是得了写作强迫症吧!不写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你应该放自己一个长假,让脑袋好好休息,充充电,到时再开工会更有冲劲和动力。”他提议,心里立刻有计划成形。

    或许他可以趁此完成她的愿望,带她到法国旅游,顺便也一起探望那助他立业的爷爷。

    她若有所思地沈默了。

    对厚,她一直陷在被退稿的低落情绪里,不断反省自己的问题,像在死胡同里绕不出来,就是没想到应该暂时远离稿子,等过一阵子再来检讨,到时候思绪或许会更清楚。

    “嗯,你说得有道理。”她豁然开朗地笑了,点头同意他的提议和劝慰。

    “当然有理啦,以後你就把写稿当兴趣,开心创作,不要没日没夜的写,太强迫自己,其他的事一律不用烦恼,有我。”他自告奋勇当她的依靠、当她的港弯,给她照顾和呵护。

    她动容地睇著他,幸福洋溢在心头。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向往啊!他却轻易就能给她所梦想的承诺。

    “我心情好多了,谢谢你。”她爱恋地摸摸他的俊脸。

    “yes,那太好了!”他开心地捉住她的手,立刻起身。“那你现在没理由拒绝我,可以陪我做运动了。”贼溜溜的要求。

    陶可茗怔怔地仰望他,一反应过来就忍不住教训他的不正经,狠狠一掌打向他窄翘的屁股,疼得他哇哇叫。

    “好哇你,讲那么多大道理,原来都是为了那档事。”她又好气又好笑地瞪著他。

    “不是啦!我是真的这么想。”他百口莫辩。

    “哼!”她起身,踱出书房。“既然决定不再想稿子了,那我要好好睡个大头觉。”伸懒腰、打呵欠,送客。

    “别这样嘛,运动过後会更好睡哦!”他涎著脸跟出来,正好趁著她的动作,从後面一把抱住她,埋首在她颈窝,啄吻那敏感的耳窝和颈线。

    “啊!”一阵电流窜过陶可茗的四肢百骸,顿时浑身酥软。

    可恶的家伙,这些日子来已经完全熟悉她的敏感带,只要一出手,她只有投降的分。

    他露出得逞笑容,立刻打横抱起亲亲女友,朝卧室迈进。

    “喂,今天不行!”她攫住一丝理智,霍然想起地嚷道。

    他僵住。“别告诉我月经来。”

    “套子没了。”她娇羞地说。

    “没了就不戴。”他继续动作。

    “不行啦,今天是危险期,会怀孕的。”她更大声的抗议。

    他再度停住,深情地凝向她。“你不愿意为我生宝宝吗?”

    陶可茗心跳陡地一快。“生宝宝是一辈子的事耶!”

    “我爱你也是一辈子的事啊!”他不假思索地说。

    有再多的顾忌,也被这甜蜜的情话给融化了……

    送上一记香吻,她回应他令人心醉的浓情密意。

    这男人,不仅掳获了她的人、她的心,还掳获了她的一辈子呀!

    尾声

    终於,安德烈·凡尔纳所开出的期限已来临,而麦振焱的最後决定,依然是选择放弃,让另两名兄弟——裴莫奇、费兆洋去竞争。

    其实为了表示对陶可茗的重视,他後来曾再与她商讨过,所幸她的看法与他相同,也认为太过庞大的事业将付出自由的代价,而失去应有的快乐,所以她也赞成他放弃的想法。

    因此在到期之前,两人便相偕前往法国,一方面旅游散心,一方面先去见安德烈·凡尔纳。

    他原本是想把当初的创业金原数归还,但安德烈却对他有此决定相当意外,而後想想,反倒觉得归还创业金的想法相当有志气,颇有他年轻时的影子,不禁更为赏识。

    麦振焱和陶可茗在古堡里住了好几天,顺便陪伴稍嫌孤独的安德烈,却在到期日前返回台湾。

    麦亚棠为此是懊恼不已。继承权是只差临门一脚了,他们竟然就这样放弃?!害她眼睁睁看著那天期限过去,而她梦想当古堡女主人的美梦宣告破碎。

    然而她疼爱陶可茗,不舍得施加压力逼迫,加上对儿子向来没辙,只有暗暗生闷气,郁郁寡欢了好久。

    直到这天——

    “妈,我和可茗回来看你喽!”麦振焱搂著宝贝女友,开开心心地进屋里,朗声叫唤。

    “噢,回来啦!我叫菲佣晚上加菜。”坐在沙发上的麦亚棠目光缓缓—瞥,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他们相视一眼,明白她的态度所为何来,有默契地相视一笑後,两人分别一左一右地坐到麦亚棠身边。

    麦振焱搂住母亲的肩膀说:“不用加菜了,我们今天去饭店吃。”

    麦亚棠顶开他的手,撇嘴道:“我心情不好,不想出门。”

    “麦妈妈~~不要心情不好嘛!我们今天有件事要庆祝耶!”陶可茗勾住她的手臂,撒娇地晃了晃。

    “有什么事值得庆祝?”煮熟的鸭子都飞了,她完全提不起兴致。

    “大事。”陶可茗神秘地讲。

    “喜事。”麦振焱补充道。

    麦亚棠挑眉看了看他们,好奇心被挑起。

    “说来听听吧!”她还ㄍㄧㄥ著面无表情。

    他们又情意款款地互视彼此,传递著喜悦的心情,未几,由麦振焱负责宣布——

    “她有了。”

    “有什么?”麦亚棠没反应过来。

    “刚刚振焱陪我去妇产科检查,医生证实我已经有了身孕。”当事者详细说明。

    麦亚棠怔忡地眨了眨眼,正在消化这代表著什么意思。

    “可茗怀孕了?”未几,她握住陶可茗的手,不敢相信的再次确认。

    “思,七周了。”她含笑点头。

    心底冒出欣喜的泡泡,麦亚棠转头望向儿子询问:“我要当奶奶了?”

    “对。”麦振焱也含笑点头。

    确认自己没听错,麦亚棠惊喜不已,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这是大事、是喜事没错!当然值得庆祝,走走走,可茗想去饭店吃饭,我们就到饭店吃饭。”

    方才是闷闷不乐,现在是眉开眼笑,极端的反应是判若两人,看得麦振焱和陶可茗莞尔不已。

    “你不再为继承权的事生气了?”麦振焱忍不住想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