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这才是她的小七,那个小气的占有欲极强的小七,连她看一眼旁人都要生气装委屈的小七。

    童洛锦伸出手,点在童温祺的眼角处:“你们不一样的。”

    不仅是童温祺,就连秦子敬都有些好奇地听着她接下来的话,他们两个长得很想,即便是生活的地方不一样,都没能改变他们双生子的本质,他们的身段,脸型,甚至肤色都几乎是完美复刻。

    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们两个长得不一样,就连是田旭荣,也偶尔会在秦子敬摘下代面的时候认不出他到底是谁。

    童洛锦轻声道:“你眼角的这颗痣,长得很漂亮。”

    这对双生子闻言便不约而同地朝着对方的眼角处望去,果不其然,童温祺的眼角处有一颗淡淡的痣,而秦子敬的眼角处皮肤光滑,什么都没有。但是这个差距太过于细微,若不是认真观察谁也发现不了。

    童温祺的脸色陡然冷了下来,他有些愤怒,还有些委屈:“阿姐也这样认真的看过他的脸吗?”

    童洛锦:“……”

    秦子敬:“???”

    在童温祺的故事里,只有前半段是和秦子敬告诉童洛锦的一样。

    在童温祺杀了田旭荣之后,他昏倒在秦恕夫妇的墓碑前,林南召将他带走养伤,而漕帮的一众事务则尽数交付给了红檀做主,红檀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任劳任怨,竟也稳住了漕帮的大局。

    而秦子敬在收到飞鸽传书后则快马加鞭地赶来见童温祺,他也确实是抱着为田旭荣报仇的想法来的,刚见到躺在床上的童温祺时,他的剑便出了鞘。

    秦子敬如同是地域走来的恶鬼一般,视线如毒虫附骨,他阴惨惨地注视着童温祺:“你就这样放我进来,就不怕我杀了你么。”

    童温祺没有说话,诱着林南召将事情的始末说给秦子敬听,秦子敬看着眼前展开的证据,周身黑压压的一片惨然,他听完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冲了出去,直到第三日的时候才满身酒气得回来。

    在暗夜里,他一身墨黑站在童温祺的床前,将刀子抵在童温祺的脖子上,冷凄凄一笑:“我想好了,不然咱们一起死吧,这样就干净了,你说是不是?”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兄长,就像看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映照着一个阴冷沉郁、无情麻木、被仇恨绕颈附骨的自己——如果不是遇见了童洛锦,他大概就会变成这样。

    第一百六十三章 喜事?

    “后来呢。”童洛锦问。

    “后来?”不等童温祺开口,秦子敬自嘲地笑了一声,将后面的话说了下去。

    他秦子敬确实不是个好东西,他切切实实地觉得这世间无一处步肮脏,无一人不堕落,若是依着他的性子,将所有的人杀了也不是件什么难事。

    在秦子敬的认知里,爱与恨的界限并没有那么分明。

    他敬畏着田旭荣,但是在得知田旭荣是杀害自己父母的真凶之后,他又确实觉得童温祺应该取他的命,但是童温祺也应该给他陪葬。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亲弟弟啊,虽然他嘴里说着看不上童温祺的所作所为,并不屑与他当兄弟,但是这都改变不了他们血浓于水的亲情,改变不了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的事实。

    秦子敬觉得自己这一世活得当真是可笑之极,他从生下来就是被别人蒙在鼓里的一把剑,指着不该指的人,染着不该染的血。

    那一日,秦子敬仰天大笑,摔酒而去。

    童洛锦与童温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知道,十几年前的前尘往事,随着秦子敬的不告而别,终于落下了帷幕。

    再次见到童温祺,童洛锦已经经历过大悲大痛,真正见到他的时候反而没有了情绪爆发的气力。

    童温祺的眸子里像是有两团火焰在熊熊燃烧,他喉头微动,胸膛在剧烈起伏着,他的动作半是疯狂半是小心,将童洛锦轻轻拥进自己怀里,他的语气中带着恳求与疲惫:“阿姐……你让我抱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童洛锦又何尝不想感受他身上的温度呢?便由着他拥着自己,他的心跳、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到自己身上,让她真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个人是活着的,这不是自己的梦。

    在这一系列的事情过去,童洛锦终于不再约束着自己的心。

    也罢,就此刻,顺从自己的内心又何方。

    她伸手反抱住童温祺。

    童温祺闭上眼睛,唯恐眼中的水汽打湿了童洛锦的衣衫。

    “阿姐,你知道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他养伤的这段日子,总是在不断的做梦,梦见童洛锦的背影,不管他怎么叫,童洛锦都不肯回头,她笑着往前方跑去,而自己被落在黑白色调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