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宏伯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充斥着一种蜜汁尴尬。

    “那个,指挥的事情我真gān不来。”周围数以万计的目光落在邱宏伯身上,让他局促难安,“我的实力也不qiáng,之所以积分那么靠前,全都是队友们的功劳。”

    “哈哈,还挺谦虚。”

    “靠队友拿那么多积分,骗鬼呢?”

    “你就别推脱了,有指挥权还不好?”

    “是啊是啊,你让我们怎么做就怎么做,绝对不带虚的!”

    ……

    百口莫辩的邱宏伯欲哭无泪,他看向他的队友们,脸上写满了求助。

    每个人对自己都有不同的定位,比起指挥,邱宏伯更愿意听命行事。

    杜梦白条件反she地看向肖禾,潜意识里,他就觉得,这么多玩家中,有资格担任指挥一角的,只有肖禾。

    肖禾无奈地笑了笑,他转过身,看向后面成片的玩家们,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就算有指挥又如何,难道你们真的愿意听吗?排兵布局,有前锋,也有后卫,那么在场的诸位,又有谁愿意当前锋?”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过了一会,人群中总算是有人小声应了一句,“当然是根据职业各司其职了啊……坦克在前,法师在后输出这样……”

    “去你妈的!是坦克就要给你们当垫背的?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是,这种哑巴亏谁愿意吃谁吃去!要真按照职业分配,劳资就待在城池里面不出去,那些魔怪攻城爱咋地咋地!”

    “激动你妈呢?近战不冲到前面,难道缩后面啥也不gān吗?”

    ……

    一席话激起千层làng,直到现在,大家才明白肖禾所言的含义。

    核心指挥,有助于团队更好地配合。

    但前提是,他们是真正的团队。

    在场的一万名玩家,明面上是合作伙伴关系,可是在大家心里,可没有真心实意地把周围的玩家当成队友看待,他们真正的关系,是竞争对手。

    他们需要合作,可他们更想赢。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希望成为这场守卫战的先锋,为一些压根不认识的玩家挡刀。

    尤其是在场的近战型玩家,一个个如临大敌,对于某位玩家按照职业各司其职的提议嗤之以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方的魔怪群已经愈发清晰。

    它们奔腾而来,掀起阵阵沙尘。

    战斗一触即发,而他们仍旧争吵不停。

    杜梦白眉头紧锁,心中烦躁感愈演愈烈,终于在某一刻忍无可忍,情绪爆发,“行了都别吵了!”

    与吼声同时降临的,是刺骨寒意。

    冰花并未降落,他也并未使用技能,但是在场的玩家却感受到了温度骤降,好似从温度适宜的chun秋季,一步跨越到寒冬。

    玩家们缩了缩脖子,瑟瑟发抖。

    明明杜梦白也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大家却都纷纷噤声,一时间,偌大的城池变得极为安静,除却远处传来的魔怪嘶吼之声,什么杂音都没有。

    肖禾温柔地注视着杜梦白,心中甚是欣慰。

    领域外放,是异能者最难学习的技能,因为这一项能力,别人教不来,只能靠异能者本人自行领悟。

    同为灾难级,更准确地说,身为实力远超灾难级的异能者,肖禾在第三战开始之初,就隐隐感知到杜梦白周身不太稳定的能量场,这是领域外放的前兆。

    这种时候,阿白需要点刺激。

    这种刺激,可以是战斗,也可以是任意一件让他情绪不稳的事情。

    所以,他耐下性子,为杜梦白创造环境,纵使这个环境,可能会让阿白产生短暂的不愉。

    “现在兵临城下,不是互相推诿抱怨的时候!城池不保,意味着game over,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不比谁高贵,与其乱吵一通,不如想想怎么解决问题!”

    杜梦白长呼了一口气,情绪渐渐平稳,空气中的寒意却并未散去,“战斗不可避免,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究竟要怎么守?在场这么多玩家,能人无数,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提,但是都给我心平气和地说话!”

    他的神情冷淡,jing致的五官布上了一层寒霜,美艳而危险,他抬起手,冰刃瞬间在他手中成型,微微用力,寒冰便在他手中碎裂成渣。

    长眸微微眯起,杜梦白的视线扫过一众玩家,黝黑的眸子闪过一丝金芒,“谁要是再言语滋事,如同此物!”

    “……”

    搞得那么厉害的样子,玩家们还以为杜梦白会直接敲定作战方式,但是貌似一通话下来,并未说出什么实质性的建议。

    不过有一点,他说的没错。

    战斗无可避免,他们不应该在斗嘴上一而再再而三地làng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