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穆和挣扎了几下,挣不开就放弃了,感觉自己满腔愁绪都被池筠驱散了,“禽兽。”

    “这个称呼还挺顺耳的。”池筠笑得没皮没脸的。

    “你闭嘴吧!”

    “闭嘴可以,笑一个,你可不能红着眼睛下飞机,不是江姨以为我欺负你,会毁了丈母娘对我的第一印象的。”池筠扯着江穆和在床边坐下。

    江穆和窘迫地抽回自己的手,往旁边挪了一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怎么还是满嘴跑火车。”

    池筠故作低落的说:“你要不要这么嫌弃我?”

    “谁让你老是动手动脚的。”

    “刚刚接吻的时候你还回应我了。”

    一句话,让江穆和本就热度上升的脸更红了,恼羞成怒道:“你再说这些我就出去了。”

    “好,我不说了。”这样的江穆和才是池筠熟悉的那个江穆和,他看了下时间已经中午了,问:“你饿了吗?我去餐厅帮你拿点吃的。”

    “不饿,没胃口。”江穆和情绪有些低落。

    刚见面的时候,池筠就感觉到江穆和的情绪绷得很紧,被杜临一刺激更加,看着他苍白的脸,问:“还有四个小时,要不你睡会?”

    江穆和想到等会就能见到江乐瑶心情很复杂,甚至有些忐忑,摇了摇头:“我不想睡。”

    在几万英尺的高空上,两个人情绪平静地相对而坐,这种情况特别适合交流沟通。

    “好不好奇我姐为什么会和我舅闹翻?”池筠知道江穆和的心里对顾家肯定有顾虑。

    “这种家族内部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太方便……”

    “你不是外人。”池筠打断了江穆和的话,说:“顾家是从民国时期就存在的家族,思想都很传统守旧,对婚姻的态度都讲究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把自己禁锢在家族这个方圆之地内,不愿沾染铜臭味,导致顾家严重与时代脱节,守着自己的那点家业差点被淘汰。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三十年前,我外公为了保住摇摇欲坠的顾家,先是让我舅娶了他最瞧不起的商人的女儿,后来又把我妈嫁给了当时来求亲的池正铭。好在我舅还算有能力,利用联姻和之前几十年积累下的一些人脉,在新的领域立稳了脚跟。五年前我舅是我最敬佩的人……”

    江穆和等了会,没等到下文,只得问道:“为什么是五年前,难道现在不是了吗?”

    “利益联姻夫妻双方没有任何感情,我舅和舅妈为了给双方家族交差,生了我姐。我姐小的时候过得很孤单,一直想要一个弟弟妹妹,在她六岁那年我舅领养了一个比她大半岁的男孩。俩人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一晃二十年过去了,我姐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她一直以公司事务太忙为由推脱。那时她和我说她在等一个人,等那个人鼓起勇气愿意站在她的身边。可她等来的却是那个人要与别人订婚的消息,她跑去质问对方,才知道那人根本就不是我舅的养子,而是我舅和别的女人生的私生子,心上人突然变成了同父异母的哥哥。”

    “那个人知道他和你姐的关系吗?”

    “知道,整个顾家就我姐一个人不知道。”

    这种事对于那些家族来说其实很正常,江穆和想起上次在酒吧见到的顾曲,随心随意,放纵不羁。父亲和心上人的双重背叛,对她的打击一定很大。

    “后来呢?”顾曲给江穆和的感觉不像是一个会忍气吞声,善罢甘休的人。

    “我姐把那对母子逼出国了,还断了我舅和他们的联系,随后自己也退出了顾氏。”

    “这样也好,此生不复再见。”

    “我姐五年来没有回过一次顾家,我舅他已经六十多了,对于我姐他很愧疚。所以我舅不会插手我的感情,你也不用有顾虑。”

    江穆和抬头看向池筠,迟疑地问:“你说这些……是为了打消我的顾虑?”

    “不然呢?”池筠反问道:“你一直拒绝我不就是担心这个吗?”

    虽然池筠说得很对,可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却让江穆和有些不爽,“你就那么确定我心里还有你?”

    “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这五年你既没找女朋友,也没找男朋友,不就说明了你对我旧情难忘。”

    “你想多了。”江穆和翻了个白眼,侧身躺下,“我要睡会,你别烦我。”

    “行。”池筠不在意江穆和的嘴硬,起身开门背对着他说:“你没反对我就当你默认了。”

    关门声响起后,江穆和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默认吗?他不追求名利不喜欢金钱,没有人生理想,性格与其说是随遇而安,不如说是因为从小生活的环境拘束了他的欲望,唯一的愿望就是能把江乐瑶带出垣泷岛,两母子平平淡淡的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