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月光倾泻而下,覆盖了宋玉风满身。他披着细碎的光点,在这心惊肉跳的气氛中巧舌雄辩。

    “你”刀疤男惊疑不定,“我他妈凭什么信你?”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宋玉风睨着金链子手里的枪,“你还怕我们跑了不成。”

    荒山野岭,不认路又没车,确实跑不远。

    刀疤男有了一丝动摇。

    “这样,我打电话让家里的司机去筹款,然后亲自跟你交易,”宋玉风在旁煽风点火,他了解歹徒的心里,为财的只要价钱到位,什么都好商量。

    刀疤男和金链子拿不准主意了,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宋玉风身份特殊,按照任南野所说,枉然动手就是自讨苦吃,况且他开出的条件确实动人。

    “怎么样?”宋玉风眸中漆黑,像一只蛊惑人心的妖。

    刀疤男和金链子低头商议了一阵,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跟着他抬起脑袋,朝宋玉风伸出四根手指:“四百万,不二价。”

    宋玉风的情绪沉入湖底,惊不起丝毫涟漪,任南野却瞥见他眼角那点狡黠的笑意。

    “成交。”

    第27章 猎枪

    谈好了价钱,刀疤脸把电话丢给他,另一手拿出了那杆沉甸甸的乌黑短枪。

    电话刚刚接通,宋玉风沉稳开口:“范叔,麻烦您帮我个忙。”

    那边不太明显地停顿了一下,然后传来稍显浑厚的声音:“是小宋少爷啊。”

    “您有事吩咐?”

    刀疤脸眼神阴鹜,玩似的用枪抵住宋玉风太阳穴,朝他比口型:“好好说。”

    因这寂静黑夜,保险栓上膛的声显得格外刺耳。

    电话那头的人故意粗着嗓子回话,任南野听出来了,那人压根不是什么司机,而是范小西。

    宋玉风的胆儿也忒肥了,敢当着绑匪的面耍人玩。

    小屋里的气氛骤然凝结,任南野呼吸几乎停滞,紧张地攥紧拳头,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竟然还看见宋玉风冲他挑了挑眼尾,十分玩味。

    “时间紧,就不跟您绕圈子了。我和美国的一家报社谈了个合作项目,需要用钱,年初做预算没计划过,得自己垫,之后再回台里报销。书房保险箱的密码是2630,您取60万美金”

    宋玉风继续面不改色的演戏,说到这,他抬首看向刀疤脸,示意他给个交易地点。

    金链子在手机上输入“南门街,明天下午三点,福乐大厦二楼。”

    宋玉风说了碰头地址,“我朋友到时候会在那等你,你把钱交给他就行。”

    那头没多少疑问,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刀疤脸和金链子兴奋地搓搓手,欣喜溢满一脸,以为马上就要发横财的两人笑得猥琐,勾肩搭背的出去了。

    直到大门关闭,任南野才如释重负呼出堵在胸腔里的那口气,他的上衣全是汗水,紧紧地贴着后背。

    脚步声走远,里屋恢复安静。

    宋玉风见人脸色不对劲,抬起手掌,拍了拍他后脑勺:“怎么这副表情?”

    任南野浑身一震,回过神来。

    他蹙眉,小声说:“你还有没有谱了,万一露馅”

    虽然是给范小西通风报信,只要他不傻就知道宋玉风话里有问题,但任何事都有可能出现意外

    后面的事他不敢细想,压着自己做了个深呼吸。

    “放心,他们暂时不会起疑,”宋玉风说:“我们两个打三个,拳头讨不到便宜,只能先拖延时间。”

    任南野看着他没说话,眼神有些复杂。

    宋玉风挨过去:“你紧张我啊?”

    “”任南野语塞。

    半晌后,宋玉风又说:“有我在,没事的。”

    他朝任南野笑了笑,笑得有恃无恐。

    任南野低声骂:“笑个屁。”

    宋玉风更乐了,一下没憋住,笑意攀上了眉梢。

    胸腔震动牵动伤口,方才挨得那几脚几拳全打在要害处,血腥味充斥在喉咙口,又疼又痒,宋玉风笑了两声突然咳起来。

    “怎么了?”任南野立即挪过去,眉头紧皱,凑近了看他:“伤着了?”

    下意识地想说没事,这两个字已经到了舌尖,但看着任南野凝眉,宋玉风改变了主意。

    他点点头,说:“肩膀好痛。”

    宋玉风眼尾下垂,猎豹就变作了无辜的兔子。

    瞧得人心尖发软,任南野没辙似的把手搭去他肩膀,力道适中地帮他揉着,“这么聪明怎么不知道躲啊?”

    “那些人没人性的,躲了也没用,”宋玉风偏了下脑袋,“后颈也好痛,”

    任南野好脾气地换了位置,嘴里却嘟囔着,“叫你逞英雄。”

    任南野专注的看着他的脖颈,宋玉风专注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