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斐然想他也算是与时俱进了。

    他站在那,说得信誓旦旦。骆绎书惊讶地看他一眼,但随即他一点头,爽快道:“行!”

    紧接着,他又好似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要帮我什么?”

    温斐然笑了一下,这个小少爷戒心还挺强的,一点都不像十来岁的小毛孩。

    他道:“我帮你治病”

    治病?

    骆绎书下意识就觉得他在诓他。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治得好肺结核。甚至温斐然肯定是在开玩笑取笑他,骆绎书的脸又开始涨红起来,甚至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温斐然表情没变,等着他的答案。

    骆绎书静静地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他似乎真的没有嘲笑,而且是很认真的。他看向温斐然乌沉沉的双眼,鬼使神差地就道:“好!”

    温斐然:“交易成交!”

    他呼唤了系统“小零”。小零出来后听说了,老大不乐意,头摇得像拨浪鼓。温斐然一番威逼利诱,甚至都以口粮相逼了,这狗系统才勉勉强强地答应,委屈得跟小媳妇似的。

    这也难怪,他的系统作用是归零,可以看作一个小仓库,被归零的物品过不久还能再拿出来,只不过肯定缺斤少两了。这系统物资什么的来者不拒,但让它归零这种毛用都没有还十分恶心人的病菌,一看就是亏大发了。

    不过温斐然觉得值得。

    他铁石心肠地输入结核杆菌,小零效率很高,钱币滚动一下的声音响过,系统显示【清零】。

    十米范围之内所有的结核杆菌仓库都会尽可能地清零。温斐然对还在傻傻等着的骆绎书道:

    “好了”

    骆绎书:“啊?”

    他活了十二年的人生中,虽自称睿智,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离奇的事。他下意识还是觉得对面这同龄人在诓他。

    温斐然又道:“结核杆菌不能一次性去除,要彻底痊愈还得‘治疗”很多次”

    骆绎书:“”

    这是还打算诓他很多次的意思?

    下次他还得用什么东西来换?

    骆绎书脑子很灵光,他觉得这肯定是个小骗子来骗他手里的东西的。然而他笑了笑,柔和地对温斐然道:

    “好”

    温斐然朝他伸出手,骆绎书心领神会地分了六颗糖给他,给自己还留了一颗。

    温斐然剥开一层糖纸,往嘴里放了一颗糖,甜滋滋带着酸味的感觉瞬间在他味蕾上炸开来。他满意地将其他五颗糖藏进口袋里,含着糖离开了。

    骆绎书赶紧跟了上去,问他:“你家在哪里?”

    第三章

    他好不容易遇到个愿意跟他搭话的,虽然是来骗他东西的,但他还是觉得很高兴,甚至要命的咳嗽也有所好转,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他觉得浑身轻松。

    温斐然一指身后两间房的破茅草屋。

    骆绎书一看表情就裂了。

    门前杂草荒芜,顶上都是漏洞,显然从不打理。

    就这破茅草屋还是温斐然那可怜的病死的老娘留给他的。

    当时未婚先孕的丑闻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他的外公外婆老两口把不知检点的女儿赶出了家门,村里人好心的给她搭了这两间茅草屋。

    但是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瞒都瞒不住。村里的人都门儿清,大到大人小到小孩,小地方闭塞,没事儿就当着乐子嚼,还特么当面嚼,娘儿俩在风言风语中过得很是艰难。

    就这样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到六岁,他苦命的娘也得伤风死了,从此温斐然就一个人靠着吃百家饭过活。

    虽说是百家饭,也就是哪户人家心善的赏口饭吃勉强饿不死罢了。半大的的孩子,即使每天在温饱线上打滚,想也可知每天受到的白眼有多少。

    俗话说升米恩斗米仇,这事儿成了少年心中的一根刺,如鲠在喉,时时刻刻想着要怎么坑害村民。所以这一顿顿饭不仅没能养出大孝子,反而养出了个白眼狼。

    温斐然指着那两间漏风的草屋,脸上没半点羞愧之情。

    当然,那是因为他不是原装货了。

    跟村民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草屋跟砖屋都没法比,跟山顶上那幢自带花园的两层楼小别墅当然更没法儿比,骆绎书知道他过得艰难,却没想到这么艰难!于是,在温斐然随手一指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他一个人弯弯绕绕想了这么多。

    良好的教养让他赶紧岔开话题,微笑着指着山头邀请道:

    “要不你去我家——”

    玩玩吧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骆绎书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一个扎羊角辫穿红色短袖衬衫的小女孩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对着温斐然摇手道:

    “喂,我妈说可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