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绎书坐不住了。骆妈妈本来想要回城里过年,和老爹团聚的,但骆绎书说什么也要就地过年,骆妈妈拗不过他。这不除夕这天骆绎书照例来找温斐然。

    他本来都不抱希望了,但是今天茅草屋的门居然开着!

    里面有人!

    骆绎书一时不知道先气还是先笑。

    推开虚掩的木门,他看到温斐然正背对着他在换衣服。茅草屋里面不分房间,温斐然直接把床搭在堂屋,正对着门口。天气逐渐冷起来了,前几天还下了大雪,温斐然筋骨再好也有些扛不住冻。

    他买了件毛绒线衫,换下里衣的时候,骆绎书眼尖地看到那上面好像有血。

    房里昏昏暗暗的,他再想仔细看看的时候,那件里衣直接被温斐然顺手扔了。

    “吱嘎”一声响,温斐然就知道是骆绎书。

    除了他,平常没人会造访他这间穷酸的茅草屋的。也就骆绎书天天没事找事儿地三天两头往这跑。

    骆绎书还有是些别扭,问他:“这几天干嘛去了?怎么都不见人影?”

    温斐然脱下裤子,麻利儿地往里面套了一条秋裤。

    他的动作很快,但骆绎书还是忍不住看红了脸,转过头去。说实话,温斐然还以为他不会再来找他了呢!

    没想到小少爷还挺念旧情。

    他知道那天自己有多可怕。那天他一看到骆绎书的脸破相了,心中就突然烧起了一把无名怒火,怎么压都压不住,要不是骆绎书出声,温斐然可能真把人打死。

    毕竟在末世杀人又不犯法。

    骆绎书被吓到了从此不敢理他也是情有可原。温斐然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大不了他就从此当个隐形人,没想到骆绎书倒自己先找上门来了。

    要告诉他自己在夜总会工作,温斐然怕骆绎书直接炸了。

    所以他扯了个谎,谎称:“我去城里打工了。”

    “打工?”,骆绎书皱皱眉头。

    哪家饭店这么昧着良心,雇佣童工啊?!温斐然还没成年呢!

    在他心里,温斐然能找到的,估计也就是端盘子一类的活计。

    温斐然“嗯”了一声,“寒假要干一个月呢。”

    他让夏哥给他排了白班,等到开学了再给他调回去,之前天天上夜班白天上课的,他真有些熬不住。

    温斐然的表情有些冷淡,骆绎书从他嘴里套不出什么来。但他想着在饭馆端盘子总比他天天打架要好。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舒服。

    然后他花了点时间仔细想了想,摸清自己的心境——估计是因为寒假温斐然没法再陪他的缘故。

    骆绎书怕归怕,但他还是想要和温斐然一起玩儿的。

    今天是除夕夜,他走过去搂住温斐然脖子:“我妈让你晚上来我家吃饭!”

    他之所以祭出他妈,是因为直觉温斐然不太可能会答应。要是以前他大可以直接邀请,但该死的现在不知怎的束手束脚的!果然温斐然沉默片刻,侧颜冷淡道:

    “我明天还有事儿。”

    有什么事儿,不就端盘子嘛!妈的,骆绎书突然间感觉不爽了,有什么事儿比他还重要的!

    他不爽地摇着温斐然的肩,温斐然突然“嘶!”了一声。

    他肩膀上还有伤,骆绎书真是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他的痛点。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骆绎书身上有股很淡的香气,很好闻。现在两人靠得近了,这味道就钻进了他的鼻子里。温斐然以前也能闻到,他还以为是小孩子的香味。

    但现在骆绎书都十三四岁了,不至于还有奶香味吧!

    他估摸着可能是可能是洗衣粉的香味或者是肥皂的香味。

    骆绎书这人比较爱干净。温斐然挣了挣,发现挣不动,再摇肩膀上的伤就要裂开了。他一把抓住骆绎书的手:

    “别摇了!我去!”

    晚上到了饭点,家家户户都开始放炮仗,喜迎财神,这是龙虎村一年当中最喜庆的时候。

    骆妈妈端庄高雅,洗手作羹汤,放炮仗什么的就免了。

    骆绎书正撸起袖子帮他妈妈一起择芹菜叶,乖巧得不像话。温斐然也不好干坐着闲着,只得过去一起帮忙。身后那只21寸的彩色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着前一年的春节联欢晚会。

    这个年头绝大多数人家里还没有电视机,就算有,也是那种小寸的黑白电视机。

    像这种进口的彩色电视机真不多见。骆绎书平时被勒令禁止看电视,会看坏眼睛。久而久之,彩电成了一个背景板。

    温斐然面无表情地举起了菜刀,在砧板上“砰!砰!砰!”地几下,直接将厚实的一块猪肉给剁了,声音盖过了联欢晚会。

    骆妈妈和骆绎书都被他吓了一跳。